他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宋时微:“你改密码了?”
宋时微的锁屏密码,从小到大一直是陆祈宴的生日。
但从决定离开那天起,她就改了密码,也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关于陆祈宴的东西,包络他的照片,他们的聊天记录......
“嗯。”
她夺回手机,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努力稳住呼吸:“手机出了点问题,之前的密码不能用了,就换了......”
陆祈宴审视着她,半晌像是看穿了什么,嗤笑一声:“行了,还学会闹脾气了?”
“保研机会没了就没了,宋家养着你,又不差你这点学历。你要真想读,大不了之后再考一个就是了。”
随意轻慢的语气,仿佛他毁掉的不过是宋时微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宋时微心口一紧,却又很快松下。
算了......反正马上要走了,没必要再和陆祈宴争什么,更何况——
眼泪和委屈,只对在乎自己的人有用。
在不在乎的人面前......大概只是自取其辱。
她压下喉间的哽塞,一字一句慢慢吐出:“知道了。”
休息半天后,她回了宿舍。
想了片刻,还是给陆祈宴发了条消息:
马上期末考了,我要复习,你就别来找我了。
因为她口吃的毛病,陆老爷子放心不下,时常让陆祈宴过来照应她。
可现在,见到陆祈宴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折磨。
过了许久,那头都没有回复。
宋时微点开朋友圈,才看见他正带着乔言心打卡网红餐厅,还包下了一整座游乐园陪她玩。
两人亲昵的合照,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火辣生疼。
陆祈宴满心忙着追学姐,怕是陆老爷子让他来,他也不会来,哪里需要她多嘴?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苦涩。
接下来的几天,她屏蔽了所有群聊,把自己全部时间都投进期末复习里。偶尔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她也咬牙当作没看见。
科目一门接一门考完,终于,只剩最后一门了。
考完这门,她就可以收拾行李,准备出国的事。
她奋笔疾书,只盼着早点答完早点离开。可就在即将答完时,一只手忽然从她桌肚里抽出一张小纸片。
被派来监考的乔言心一脸惊讶与失望:“宋同学,今年的题目确实难,但你也不能打小抄呀!”
“抱歉,按校规,你不能继续考试了。”"
她瞥向一旁半开的窗户,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面前的人,冲过去纵身一跃!
凌厉的风刮过脸颊,她心中却再无畏惧。
与其让陆祈宴找来的人继续羞辱她,不如......一死。
但这一次,她是幸运的。
楼下的树和草地缓冲了三楼的坠势,她被送到医院,只有腿部轻微挫伤。
教室里的那些人吓得一哄而散。
导师提前回国,得知事情经过后长叹一口气:“放心,时微。成绩的事老师会帮你查清,你不必再担心。”
“机票改签,你提前跟我走吧。”
宋时微浑身的戒备终于松懈下来,强忍着眼眶的酸涩点了点头。
她在医院休息了几天,退掉了学校所有群聊,也把陆祈宴的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
出院那天,却还是在医院门口撞见了陆祈宴和裴泽川。
两人手里提着东西,似乎是来探望什么人。
裴泽川笑得吊儿郎当:“祈宴,听说那小哑巴也在这个医院,不去看看?”
陆祈宴脸色很冷,不知是不是宋时微的错觉,她竟从他动作中看出了一丝停顿。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冷她段时间,让她涨涨教训。学姐因她生病住院,我不过略施惩戒罢了。”
“明天一切就结束了,以后不必再委屈你扮我去睡她了。”
裴泽川敛了几分笑意,眼中浮现出几分认真:“你和言心幸福就行。”
“当年我被困火场,是言心冒着生命危险把我背出来,下一秒房子就烧塌了,她为了护我,手臂还被掉下来的东西烧出一块大疤......”
“她既喜欢你,那我就好好守护她想要的,没什么委屈的。”
闻言,宋时微惊得差点没站稳。
原来当年她从火场中背出的那个少年是裴泽川?
当时所有人忙着逃命,只有她不忍看着被烟尘呛晕的裴泽川,硬拖着他逃出了那片火海。
为此,她右手上被掉落的物件烧出一块狰狞的疤。
但后来无意听见陆祈宴说难看,她便做了植皮手术将它掩盖。
宋时微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裴泽川一次次帮着陆祈宴欺负她,是因为错认了救命恩人。
那若是他知道真相,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走出医院大门,家里的管家立马迎上前:“小姐,明天就是和陆家约定的日子了,老爷子让我来接您。”
可宋时微却轻轻摇了摇头,将一份录音递给他:“陈叔,我不回去了。麻烦您把这个交给爷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可以,再帮我查查五年前城西那场火灾的监控,交给裴家吧。”
话落,她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方向,机场。
看着窗外的万里晴空,她由衷地露出了一个久违、释然的笑。
从此以后,她与陆祈宴——
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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