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压力,陆婉宁只能退让,允了苏清禾为顾家延续香火。
苏清禾第一胎生了个女孩,顾云深说:
“阿宁,族老们说,只有男孩才能撑起国公府……”
苏清禾第二胎生了个男孩,顾云深又说:
“一个男孩不够稳妥,万一有个意外,国公府还是没有依靠,再要一个,以后再也不会了。”
直到苏清禾的第三胎又生了个男孩。
陆婉宁终于松了口气。
她已经想好了在京城给苏清禾置一处小院,再多给她一些银两伴身,送她出府。
可当她迫不及待地去找顾云深商议时,却在门口听见他和好友的对话。
“云深,你家那小妾都生三胎了,这回可找不着借口再去她房里了吧?”
“我是真看不懂你……当年你为了嫂夫人做的那些事,满京城谁不知道你的情意?闹成那样,抗旨都不怕,怎么如今跟那小妾一个接一个地生?”
顾云深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懒;
“终究是我连累了清禾,害她只能进府做妾。她这些年伏低作小,乖巧懂事,也从不争什么,我舍不得她受委屈。”
“那你就舍得嫂夫人委屈?当年那场意外不就是你策划的。”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门外的陆婉宁身上。
当年竟不是意外?
顾云深的神色暗了暗。
“婉宁如今是当家主母,该有的体面,我一样没少给她。清禾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只有靠孩子,才能在这府里立足。”
“况且我已经进宫,替婉宁请了诰命。就当……是补偿她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下去。
“那件事,日后不许再提。”
……
后面的话,陆婉宁已经听不清了。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难以动弹。
原来那场让她夜夜泪湿枕边,此生都难以释怀的意外,不过是顾云深为了苏清禾能在府里立足做的一场戏。
春桃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夫人,姨娘那边把三少爷送来了,说是按规矩,该抱到正院来养。”
陆婉宁抬起眼,轻声开口:
“让她把孩子带回去。”"
“夫人让安安启蒙,妾身心怀感激,可他不过是个三岁孩子,上学第一日便要背《三字经》,背不出便打板子,这……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陆婉宁张口欲言,却见安安缩在苏清禾怀里,小脸煞白,眼眶通红:
“母亲……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要这般对我?”
“儿子好疼啊,儿子以后一定学乖,母亲别让夫子打我了。”
话音未落,那小小的身子忽然一软,径直倒去。
“安安!”
顾云深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他抱紧孩子,转身便往外走。
经过陆婉宁身侧时,他的脚步顿住,声音冷硬:
“阿宁,你过分了,不过是启蒙读书,何必如此严苛?便是要管教,也不该下这般重手。”
他微微侧过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往后,孩子们的事,你不必再插手。”
“去祠堂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便抱着孩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清禾从地上爬起来,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目光掠过陆婉宁时,眼里分明带着笑意。
她小步快跑,跟在顾云深身后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春桃着急的出声道:“夫人,您怎么不解释啊?”
陆婉宁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轻扯,眼底却是一片清寒。
顾云深连半句解释都不肯听,便已认定是她不慈不仁。
既如此,又何必解释。
她抬起头,看着门外空荡的庭院,任由两名嬷嬷上来,一左一右“请”她往祠堂里去。
一步,两步,一百步……
青石板路冷硬硌脚,陆婉宁步履从容,心底却静静数着。
离走出这国公府,还有一个月。
一月后,便是顾家族老齐聚国公府的日子。
那些族老素来不喜她,她既主动求去,那纸和离书,他们定会痛快给她。
往后,顾云深,镇国公府,便都与她陆婉宁,再无半分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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