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臣转头看着乔云枝,满眼痛楚失望:“岁岁死了就死了,你要为一个死人逼死清欢吗!”
乔云枝突然觉得很好笑。
她想起多年前,自己从爆炸现场救出霍宴臣。
商场上杀伐果决的霍先生难得狼狈,冷峻的脸庞灰扑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微微发亮。
半年后,他向乔云枝求婚。
乔云枝心中甜蜜,却故意说:“你确定自己是真心喜欢我,不是产生了吊桥效应?”
“当然不是。”他的眼神温柔极了,“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有一双打动我的眼睛。”
“嫁给我吧,给我生一个女儿,她会和你一样漂亮、聪明、勇敢。我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乔云枝答应了。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霍宴臣那天那么说,是因为她的眼睛和苏清欢很像。
现在,在苏清欢面前,就连霍宴臣百般疼爱的女儿,也成了“一个死人”。
乔云枝与霍宴臣对视,眼眶酸涩,声音微哑:“你说岁岁死了就死了,那我呢?”
“我死了,你也不会在乎,是吗?”
霍宴臣一怔,心脏猛然被攥紧,刚想说话,苏清欢就痛呼一声:“好疼……”
他立刻紧张起来,抱起苏清欢出门,只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失望到极致便不会动容,乔云枝嘲讽地笑笑,自己起身翻出医药箱包扎。
整个后半夜霍宴臣都没有回来,乔云枝也不在乎,独自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拎上做好的蛋糕,赶去墓地。
今天是岁岁的生日,也是岁岁的忌日。
三年前那天,岁岁起床去幼儿园,在她和霍宴臣脸上各亲了一下。
“我回家以后要吃爸爸妈妈亲手做的蛋糕哦!”
那时的乔云枝与霍宴臣已经因为苏清欢有了争吵,敏锐的女孩儿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们修复感情。
乔云枝的心都化了,柔声答应。
然后岁岁死了。
死在那座大桥上,死前听见了爸爸妈妈的声音,满心以为爸爸妈妈会救自己。
答应她的生日蛋糕迟到了很久,久到霍宴臣已经忘记了。
没关系,乔云枝想,至少她没有忘记。
到了墓园,她发现岁岁的墓前站了两个人。
小男孩儿拿着蜡笔,肆意在墓碑的照片上涂涂画画,声音带着天真的恶劣:“我才不要和别人分享爸爸,把她画成丑八怪,爸爸就不会喜欢她了!”"
苏清欢站在一边,语气得意:“放心,死都死了,怎么配和你争?”
“不枉我主动和宴臣的仇家联系,策划了三年前的绑架案。现在宴臣只有你一个孩子,霍家迟早是我们的!”
言语间,照片已经被画得乱七八糟。
照片里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儿好像也失去了往日的明媚,变得悲伤起来。
乔云枝耳边嗡的一声,不受控制地冲过去推开了两人。
男孩儿摔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
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云枝却头也不回,将蛋糕狠狠砸在眼前母子的脸上。
苏清欢发出惨叫:“宴臣救我!”
“我和舟舟只是向来看看岁岁,给岁岁道歉,她就要弄死我们!”
“霍太太,你恨我也就算了,为什么伤害舟舟!他是无辜的啊!”
霍宴臣疾步冲过来,死死抓住乔云枝的手:“你疯了是不是?对一个孩子下手!”
“我不仅要对他动手,我还要弄死苏清欢!”乔云枝双目赤红,失控地大吼,“他们是凶手,我要他们都给岁岁陪葬!”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乔云枝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偏过了头。
这一巴掌扇得极狠,她被打得耳边嗡嗡作响,脸上浮现鲜红的掌印,嘴角破皮,血慢慢淌下来。
霍宴臣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闪过无措,似乎也不相信自己居然动了手。
“云枝,我……”
乔云枝捂着脸,满眼恨意:“这么喜欢苏清欢,这么喜欢苏清欢的儿子,为什么不离婚放我走!”
提到“离婚”,霍宴臣像被刺激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恐怖至极:“想都别想!三年前让你跑了一次,这次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阿泽,把太太带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房间!”
入夜,乔云枝察觉到有人翻身上床。
男人的手覆上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打在她颈侧,声音带着愧疚:“脸还疼吗?”
“对不起,云枝,我只是一时生气。清欢生舟舟的时候难产了,舟舟能活下来不容易,我看不得他受欺负……”
岁岁就可以受欺负吗?
那孩子从小体弱多病,却会在打针时反过来安慰他们:“爸爸,妈妈,别担心,岁岁不会哭的,岁岁是最乖的小孩。”
她那么懂事,懂事到被绑架了也没有胡乱挣扎出声。
因为她爸爸教过她,遇到歹徒要懂得暂时顺从,免得激怒对方。
因为她听见了妈妈的声音,相信妈妈会救自己。"
乔云枝几乎要发疯,拼命挣扎,“你敢这样做,我们就不会有以后,更别说一辈子!”
霍宴臣就像没听到一样,狠狠剜了绑匪一眼:“记住你说的话,明天不把她还给我,我把你碎尸万段!”
“我一向信守承诺。”
绑匪放走了苏清欢,把乔云枝关进狭小的房间。
深夜,他带着好几个男人进来。
“苏清欢那女人说得果然没错,霍宴臣会拿你来换她。啧啧,你这个霍太太做得还真可怜。”
“我知道你无辜,但是霍宴臣害死了我孩子,让我老婆被卖到东南亚,我要他也遭受一遍这种痛苦!”
他一挥手,身后的男人们围了上来,压在了乔云枝身上。
“不,霍宴臣——”
绝望之时,她对这个男人的恨意升腾到极致,恨不能把这个名字咬碎。
无人回应。
门外,霍宴臣一把抱住苏清欢,满眼劫后余生的庆幸。
门内,乔云枝的衣服被撕碎,四肢被狠狠压住。
一门之隔,差别犹如天堂与地狱。
她渐渐停止挣扎,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终于彻底绝望。
整整一夜过去,野兽般的男人伏在她身上,在她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天光破晓时,绑匪拽着满脸麻木的她,来到郊外悬崖边。
“放心,说了不杀你。这里比较偏僻,所以叫你老公来这里接你而已。”他还心情颇好地安慰。
悬崖上的风很大,霍宴臣赶到的时候,乔云枝已经冻得脸色惨白。
看到她伤痕累累的身躯,霍宴臣一怔,眼中涌现暴怒。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答应我不动她的!”
“我答应你的只是不杀她。别那么看我,是你自己选择了苏清欢,把老婆推给了我。”
绑匪嗤笑一声,推了乔云枝一把,乔云枝却没有动。
她看着霍宴臣,眼神中不再有爱意,只有刺骨的冰寒!
这一瞬间,霍宴臣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会的,不会的,乔云枝是一个极其坚强的人……
这样安慰着自己,霍宴臣小心翼翼地说:“云枝,来我这边。”
“我不在乎你经历了什么,回到我身边,你还是所有人尊敬的霍太太……”
乔云枝没有回应他,看向悬崖底。
风声凌厉,怪石嶙峋。
真巧啊,这是她选的假死地点。
霍宴臣意识到什么,拔高声音:“乔云枝,我叫你回来!听到没有!”
“霍宴臣,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那场爆炸里救下了你。”
乔云枝终于开口,眼中翻滚着浓烈的恨意。
她后退到悬崖边,闭上眼:“岁岁,妈妈来陪你了。”
在霍宴臣骤然惊恐的眼神下,她双手大张,往后倒去。
像一只脆弱又美丽的蝴蝶,义无反顾地奔赴死亡。
“乔云枝!”
凄厉的吼声从身后响起,但她已经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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