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
陆书翰连衣服都顾不上换,扯着副手的衣袖将他丢进车里。
“开车,去乱坟地。”
这时,听到动静的岑灵急匆匆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来:“书翰哥,大早上你去哪儿?”
副手看了看车窗外的岑灵:“队长,岑小姐她……”
陆书翰已然没了耐心。
他脸色铁青,连看都没看一眼岑灵,失控地怒吼:“我让你开车!”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车子在乱坟地前停了下来。
陆书翰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却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骤然停住脚步,整个人如同被冰封般僵在原地。
副手说的没错。
这里……哪里还有宋昭宁的身影?
下过一场小雨,只有遍地的残骸和已经淡去的血迹在告诉他,宋昭宁曾在这里经过什么的绝望和无助。
可他不愿相信,那样温柔坚韧的宋昭宁就这样死了。
如若不是他昨晚被气昏了头,下达了那样残忍的命令,她又怎么会因为浑身血腥味吸引来狼狗,又怎么会死在这一片荒芜之地,连尸首都没有!
不……
陆书翰缓缓摇了摇头,像是陷入了某种执念。
宋昭宁不会死的。
五年前,她在暴雪天被冻晕在村道上没死。
两年前,她修屋顶时从梯子上摔下来没死。
一个月前,她难产没死。
她顽强地扛过了一次次灾祸,这次,她也不会死!
想到这儿,阵阵鼻酸冲上喉头,陆书翰转身就要走,却突然撞上匆匆赶来的岑灵。
“书翰哥!”
她一脸焦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是说好今天陪我和勇勇去公园吗?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脸色好难看……”
陆书翰一把推开她:“让开!”
他要下乡去岳父岳母家接回宋昭宁,没空和岑灵纠缠。
岑灵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可她无论怎么呼喊,陆书翰始终没有管她,开着车疾驰而去。
“岑小姐,您没事吧?”
副手上前扶起她:“嫂子出了事,队长心情不好,您别和他计较。”"
宋昭宁扯了扯嘴角,心中一片悲凉。
再多的钱,也换不会她那颗死掉的心和她的孩子。
更何况,结婚五年,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陆书翰的职位和钱。
她还记得五年前那场暴雪中,她冻晕在村道时,是陆书翰将大衣披在她身上,将她背出绝境,犹如一束光照亮了她的人生。
救灾的一个月里,她日日去送热水,给他送上亲手织的围巾手套。
少女的喜欢格外单纯,她只想多看看他,便心满意足。
不曾想,临别时,一个年长的男人看出了她的心思,打趣问她愿不愿意嫁给陆书翰,进城结婚。
宋昭宁眨眨眼:“我愿意!”
帐篷里哄笑一片。
陆书翰也笑了:“你连我叫什么,什么职位都不知道,万一我只是个小话务员呢?”
宋昭宁红着脸低下头:“那我也愿意。”
婚后五年,她一直以为陆书翰只是个话务员。
他工作忙,她就学会操持家里的一切。
他工资低,她就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陆书翰也会笨拙地关心她,在她来事儿的时候灌好暖水袋;在结婚纪念日给她买一盒雪花膏;休假在家为她灌满水缸,修好灯泡……
她傻乎乎地以为,只要有爱,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却不想到头来,是她一人自作多情,陆书翰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岑灵一个人。
从前对她好,是因为岑灵有老公。
如今岑灵老公牺牲,他便再也不装,也懒得装了。
宋昭宁没接话,只是将钱随手放进抽屉,轻声道:“睡觉吧。”
“宁宁!”
陆书翰烦躁地眉头紧锁。
队长夫人的身份、钱、补偿、关心……他都给了,宋昭宁为什么还闹个没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副手急切的声音传来:“队长,岑小姐说她想喝嫂子之前做的红糖鸡蛋汤!”
宋昭宁心头一震。
从前,陆书翰每次归队前,她都会为他煮一碗红糖鸡蛋汤,让他带去队里吃。
红糖稀罕,鸡蛋金贵,她省了又省,一口都舍不得吃。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视若珍宝的心意,全被他随意给了岑灵。
陆书翰急切道:“宁宁,我们的事回头再说,你快去煮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