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让它不是儿戏。”沈书清终于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对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讥诮地勾起唇角,
“陆营长放心,我会严格按照流程,向部队提交申请。至于你,只需要在协议书上签个字就行了。”
“我签你妈的字!”陆炽彻底失控了,他猛地一把抓住沈书清的手腕。
入手处,一片刺骨的冰凉和纤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温热的掌心下,那脆弱的腕骨硌得他手心生疼。
陆炽的心猛地一颤,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瘦?
“放手!”沈书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陆炽,别逼我动手。”
“动手?”陆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沈书清,你别忘了,你现在站的是谁的地盘!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能让你走不出这个火车站!”
他承认,他说的是气话。
是那种被逼到绝境,只能用最原始的暴力威胁来维护自己那点可怜自尊的气话。
然而,沈书清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细细弱弱、带着无尽恐惧和颤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妈妈……”
一直躲在沈书清腿后,被吓得浑身发抖的丫丫,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
她探出半个小脑袋,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得溜圆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凶狠、抓着妈妈不放的男人。
小丫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害怕而发不出声音。
她的嘴唇哆嗦着,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不明白。
外婆和舅妈都说,爸爸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在很远的地方保家卫国。
可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那么凶?
他打人,那个白胡子爷爷打他。
他现在还抓着妈妈的手,好像要打妈妈……
无尽的恐惧中,夹杂着一丝丝来自血脉深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联系和好奇。
丫丫的小手死死攥着沈书清的裤腿,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仰起被冻得通红的小脸,看着陆炽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探地喊了一声。
“爸……爸?”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几乎要被呼啸的北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