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眸中没有半分心虚,反而十分善解人意地拍了拍身边女人的肩膀:“晚柠,江先生来了,你快跟他回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说罢,他从身后捧出一束新鲜的卡罗拉红玫瑰,递到江烬辞手中:“江先生,上次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也给您送一束,才让您误会了。”
“这次我特意为您包了一束,希望您别再和晚柠生气了。”
那双眼睛清澈温婉,带着底层爬上来的坚韧。
就是这样,衬得江烬辞愈发无理取闹。
江烬辞冷冷垂眼,将花毫不留情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抱歉,我不喜欢这种便宜花。”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人猛地攥住。
商晚柠压着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疲倦:“烬辞,今天是时屿的重要日子,你能不能别闹了?”
舌尖苦涩,江烬辞咬牙扯出一抹笑,将手中的文件递到她面前:“好啊。你把这个签了,我立马就走。”
商晚柠低头看向文件,眉头微蹙:“烬辞,你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江烬辞顿了顿,“每次吵架,你不都会买个礼物哄我吗?”
“这次,我想要这个。”
“你签了,我就不闹了。”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商晚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可还不等她开口,门外便爆发出一阵喧闹——
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的记者们蜂拥而至,将店门围得水泄不通。安时屿被人推搡着,面露难色。
商晚柠的心神瞬间被拉走,她看也不看,随手签完文件扔回江烬辞怀里,便大步迈出去将安时屿挡到身后,厉声喊道:
“保镖!”
她神情紧绷,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江烬辞也同样被记者层层围住。
闪光灯晃得他睁不开眼。混乱中,他不知被谁推了一把,狠狠跌倒在地。
剧痛从腿部的旧伤传来,他下意识张口:
“商晚柠——”
下一秒,呼喊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因为他看见,商晚柠小心翼翼地将安时屿护上车,头也不回地关上了车门。
车子扬长而去,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
3
商晚柠把他丢下了。
四年前结婚时,她曾一字一句郑重许诺:
“烬辞,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什么送花,我没有做过!凭什么道歉!”
商晚柠向来把他捧在心上,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可现在,她却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在众目睽睽之下吼他。
江烬辞眼睛红得吓人,提高声音掩饰内心的痛楚:
“我如果要对他做什么,才不会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少污蔑我,让下单的那个人来跟我对峙啊!”
气氛剑拔弩张,周遭一片噤声。
打破这片寂静的,是安时屿仓皇下跪的身影。
他眼眶通红,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江先生,对不起......是我自己没有看清单子,不怪您,也不用您道歉,我只求您别跟晚柠吵了......”
“晚柠的手受伤了,先让我送她去医院吧......”
商晚柠周身凌厉的气势仿佛都被这一句话卸下。她扶起安时屿,满眼心疼,以及一丝......安然。
“时屿,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为我考虑?”
她长叹一口气,转向江烬辞,眼中是无尽的倦怠:“烬辞,确实不怪你。”
“只怪我,把你惯得这么骄纵无度。”
“不愿道歉,那你给时屿磕个头,今天的事便作罢吧。”
那一瞬,江烬辞只觉耳边轰然作响,他不可置信地低喃:“......你让我给他磕头?”
向来只有别人给他江大少爷磕头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给别人磕头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商晚柠的保镖按住,被迫跪倒在地。
动作间牵扯到他腿上旧伤,疼得他闷哼出声。
商晚柠却恍若未闻,只淡声吩咐道:“按着先生向时屿磕三个头。动作轻点,先生怕疼。”
“商晚柠!”江烬辞仰头望她,声音发颤,“我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当真要为了他,这么羞辱我?”
可商晚柠却只是转过头,任他被保镖强压下头,磕了一下又一下。
不疼,却仿佛将他的尊严生生折断。
安时屿唇角那抹讽笑,更是让他心如刀割。
磕完头后,商晚柠将浑身颤抖的他从地上扶起,抬手替他擦去眼角泪痕:“烬辞,时屿差点可能跟你一样变成残废,我却只是让你道个歉,怎么还哭?”
江烬辞却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
围观群众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烫穿,直到回到家,他才终于喘上气。
与此同时,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几条消息。
口吻温和,却带着藏不住的怜悯与挑衅——
江先生,丈夫做成你这个样子,实在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