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不对他抱有期待了。
回到警局已经是下午四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珉芝推门进去。
上级陈警司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等她坐下,陈警司清了清嗓子:
“总区空缺的那个位子,上面批下来了。”
“按平时表现,分数最高的是林珉芝。”
“我反对。”有人站起来。
是李敏慧,同事里跟她关系最差的那个,她举起一份文件:
“这位林督察去年刑讯逼供,被告上法庭,调去总区合适吗?”
林珉芝站起来:“那个案子我胜诉了,最后判的是无罪。”
李敏慧笑了一声:“没有殷大律师替你打的官司,你还能坐在这儿?”
陈警司打断她们:“行了,都别吵。”
他翻着文件,沉思片刻后做出决定:
“会议先到这儿,珉芝回去找一下,把相关材料给我看看。”
林珉芝点头,找同事借了车,飞快地赶回出租屋。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书架、床头柜……都没有。
手机响了,是陈警司的消息:
找到没有?名额今天下班前要交
卷宗图片也可以,证明你当时是迫不得已就行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来不及了,她拨通殷少禹的电话:
“去年你帮我的那起案子,你记得卷宗放在那里吗?我家找不到。”
对面的殷少禹顿了一下:“可能在律所。”
林珉芝道:“那我现在过去,你帮我找下。”
殷少禹声音压低了些:
“我现在走不开,浅浅还在抢救,医生说她刚才心率掉过一次。”
“我不能扔下她不管。”
林珉芝深吸一口气:“卷宗半小时内就要,我调总区的名额被这案子卡住了。”
殷少禹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浅浅这边真的走不开,等明天——”
林珉芝想起廖浅浅私下精明的样子,打断他:"
她想再打一次,手指动了动,没抬起来。
眼前越来越模糊。
她闭上眼,沉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林珉芝动了一下,小腹传来剧痛。
旁边的同事按住她,关切道:
“别乱动,缝了十几针,医生说失血过多,要住院观察两天。”
同事给她喂了热水,嘱咐护士多照看,才回局里工作。
下午护士扶着林珉芝去复查。
林珉芝刚在候诊区找到位置坐下,余光扫到进来的殷少禹和廖浅浅。
殷少禹去排队挂号。
廖浅浅抬头正好看见林珉芝,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林小姐,你……好点了吗?我昨天看见你给少禹打的电话。”
“那时候少禹在陪我去买老街的海苔饼,我看他忙,就顺手挂了。”
林珉芝攥紧手里的病历本,指节发白。
廖浅浅继续说,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早上我看到你同事给他发消息,说你住院了,才知道你出事了。你不会怪我吧?”
林珉芝没回答。
她想起去年一个的深夜,她为蹲守一个毒贩,在旺角天台吹了四个小时冷风。
凌晨两点,殷少禹发来消息:收工没?她回:还在蹲。
半小时后收工,她下楼,看见提着热豆浆和鸡蛋仔的殷少禹。
殷少禹塑料袋塞进她手里,皱眉看她:
“林Sir,你们重案组没有经费给你买件厚外套?”
她低头喝豆浆,烫的,从喉咙暖到胃里。
她没告诉他,厚外套她有,只是忘了穿,这几年一个人办案,从没人提醒她。
林珉芝以为这很正常的,直到那晚,她才体会到有人等是什么感觉。
原来有些事,也不是非得一个人扛下去。
可现在想来,殷少禹那份温暖也不知有几分真。
林珉芝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为过去耗费情绪,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