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错误
她动作一顿,扭头看向沈寂:“你改密码了?”
沈寂的锁屏密码,从小到大一直是顾清鸢的生日。
但从决定离开那天起,他就改了密码,也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关于顾清鸢的东西,包括她的照片,他们的聊天记录......
“嗯。”他夺回手机,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努力稳住呼吸:“手机出了点问题,之前的密码不能用了,就换了…...”
顾清鸢审视着他,半晌像是看穿了什么,嗤笑一声:“行了,还学会赌气了?”
“保研机会没了就没了,你有沈家,又不差这点学历。你要真想读,大不了之后再考一个就是了。”
随意轻慢的语气,仿佛她毁掉的不过是沈寂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沈寂心口一紧,却又很快松下。
算了......反正马上要走了,没必要再和顾清鸢争什么,更何况——
眼泪和委屈,只对在乎自己的人有用。在不在乎的人面前......大概只是自取其辱。
他压下喉间的哽塞,一字一句慢慢吐出:“知道了。“
休息半天后,他回了宿舍。
想了片刻,还是给顾清鸢发了条消息:马上期末考了,我要复习,你就别来找我了。
顾老爷子喜欢他,时常借着增进感情的理由让顾清鸢过来找他。
可现在,见到顾清鸢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折磨。
过了许久,那头都没有回复。
沈寂点开朋友圈,才看见她正带着江叙白打卡网红餐厅,还包下了一整个赛车场陪他玩。
两人亲昵的合照,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火辣生疼。
顾清鸢满心忙着追学长,怕是顾老爷子让她来,她也不会来,哪里需要他多嘴?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苦涩。
接下来的几天,他屏蔽了所有群聊,把自己全部时间都投进期末复习里。偶尔出门被人指指点点,他也咬牙当作没看见。
科目一门接一门考完,终于,只剩最后一门了。
考完这门,他就可以收拾行李,准备出国的事。
他奋笔疾书,只盼着早点答完早点离开。
可就在即将答完时,一只手忽然从他桌肚里抽出一张小纸片。
被派来监考的江叙白一脸惊讶与失望:“沈同学,今年的题目确实难,但你也不能打小抄啊!”
“抱歉,按校规,你不能继续考试了。”
看着那张陌生的纸条,沈寂大脑一片空白。"
沈同学,鉴于你过去在校表现良好,教务处决定给你一次补考的机会。准备好后,请于明天早上七点到3501教室参加考试。
沈寂眼底瞬间浮现出惊喜,连被冤枉的悲愤都暂时抛之脑后。
紧急复习了一整晚,第二天他满怀信心地赶到了那间教室。
然而刚推开大门——
一盆肮脏的冰水便迎头泼下。
6
恶臭的污水瞬间浸透全身,湿透的衣服冻得沈寂浑身猛地一颤。
不知有什么东西的脏水流进眼睛,刺得他连睁都睁不开。
可即便如此,模糊的视线中,他还是看清了,教室里根本没有等待补考的老师,甚至连摄像头的红光都灭了。
......这是一场明显针对他的恶作剧。
他的心骤然沉下,转身拔腿就跑,却被人一把踹倒在地。
钝痛从脊椎攀升而上。几个人围上来,为首的嬉笑着蹲下:“沈大校草,你可不能走啊。”
“有人给了我们一个任务,今天谁能让你像狗一样求饶,谁就能拿到三百强公司的offer。”
闻言,沈寂呼吸猛地一滞。
几乎是瞬间,他便猜到了这场恶作剧的幕后黑手是谁。
也明白了......那条所谓的补考通知,大概也是顾清鸢伪装老师发给他的。
原来她不是放过了他,而是早已想好了报复的手段。
面前几人没再给他思考的时间,粗暴地拽起他,每个人都奔着让沈寂跪地痛哭的目的去,殴打,踩踏,甚至有人脱了裤子往他脸上撒尿......
可任他们使尽浑身解数,沈寂都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终于,有人不耐烦了:“这都不求饶?”
他眼珠一转,阴笑道:“要我说,视频有什么意思,亲眼看才得劲,不如撕了他的衣服,让他光着出去爬一圈?那人不是说随我们搞,反正就是条随意玩的贱 狗。”
这话如同一把刀,生生剖开沈寂的心。
为了给学长出气,顾清鸢竟放任别人这样凌辱他?
他至今记得,小时候被霸凌时,顾清鸢向他伸出的那只手,像一束光照进他灰暗的世界。
她说:“别怕,我保护你。”
可现在,她却亲手把他推回了更深的黑暗。
极致的心痛过后,他心底最后一丝对顾清鸢的微弱感情,终于化为灰烬。
眼见有人拿着狗链和油性笔向他走来,他瞥向一旁半开的窗户,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面前的人,冲过去纵身一跃!
凌厉的风刮过脸颊,他心中却再无畏惧。"
2
在宿舍里躲了一天一夜后,导师终于发来消息,告诉他出国的日期定在半个月后,届时回国亲自来接他。
他深吸一口气,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卸下了几分。
还好......半个月后,他就可以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也可以离开顾清鸢了。
看着课表,沈寂犹豫再三,还是换了身没穿过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戴上帽子口罩,去了教学楼。
因为害怕与人来往,他在学校申请的是单人宿舍,没什么交好的朋友,没人能帮他代签到,而考勤对成绩很重要。
所幸阶梯教室很大,他挑了个角落坐下,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忽然,前门传来一阵喧闹。
沈寂下意识抬头望去,下一秒浑身一僵——
江叙白与顾清鸢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
江叙白将课本和电脑放到讲台上,温和一笑:“大家好,我是许老师的研究生。许老师今天有事,所以由我来代一节课,希望同学们多多见谅。”
台下同学自然没什么意见。
倒是后排顾清鸢的好闺蜜们揶揄地捅了捅她:“哟,清鸢姐,稀客啊。”
“您老不是从来不上这节课吗?今儿怎么破天荒来了?”
“还能为谁?清鸢姐这些天天天追着江学长跑,又是陪做实验又是送早餐,追来上节课算什么?”
几人嘻嘻哈哈,一字不差地落进后面沈寂的耳朵里。
这些天他躲在宿舍,不敢见人,顾清鸢一条消息都没发来,既没道歉,也没解释。
原来是在忙着追学长,压根没想起他。
心口酸涩泛疼,沈寂眼圈发烫,紧紧咬住牙关才勉强压下情绪。
上课铃打响,他极力投入课堂,专心记笔记。
直到提问环节,大屏幕上照例开始用抽学号的方式叫人回答。
数字滚动再三,最后缓缓停在“35”上。
江叙白对照名册:“35号,沈寂同学,可以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吗?”
刹那间,沈寂只觉浑身血液倒流。
顶着周围人如刀般的目光,他僵硬地站起身。
院里的老师都知道他的情况,提问环节向来会避开他。他想解释,可嗓子里却仿佛堵着一块石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周围几个与顾清鸢交好男生的议论声,如尖针般刺进沈寂的耳膜:
“跪地狗叫的时候不是挺欢的吗,这会装什么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