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沈家托人给他写过一封信。信上说,沈书清在家里好吃懒做,把家里的细粮都偷吃光了,
但丫丫被养得白白胖胖,像个年画娃娃一样,让他每个月多寄点津贴回去,好给孩子买奶粉和麦乳精。
他当时虽然极其厌恶沈书清,但念在孩子是无辜的份上,直接把每个月的津贴从三十块涨到了五十块。
五十块!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赚二十多块钱的年代,五十块钱足够一家三口顿顿吃肉了!
可是现在呢?!
陆炽死死盯着丫丫那尖细的下巴,看着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枯黄稀疏的头发,
看着她身上那件明显短了一大截、连棉花都漏出来的破旧棉袄……
这他妈叫白白胖胖?!这他妈叫像年画娃娃?!
这分明就是个长期吃不饱饭、随时都会夭折的小乞丐!
“首长……”陆炽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每个月都寄了五十块钱津贴回去……老家说,孩子养得很好……”
“放你娘的屁!”
顾长山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拐杖直接杵在陆炽的胸口上,指着丫丫怒吼:
“你眼瞎了还是心瞎了?!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孩子瘦成什么样了?
一阵风都能吹跑!五十块钱?那钱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陆炽被杵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书清。
那双向来桀骜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疑惑、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沈书清……”陆炽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寄回去的钱呢?你是不是把钱都拿去自己买新衣服、买雪花膏了?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呵。”
沈书清微微扬起下巴,双手抱臂,像看一个绝世大傻叉一样看着陆炽。
“陆营长,你是在质问我吗?”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丫丫枯黄的头发。
“作为一名有医学常识的人,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
你女儿,目前患有重度营养不良、缺铁性贫血、佝偻病早期症状,并且伴有长期的心理创伤。”
沈书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陆营长,你每个月寄五十块钱,就以为自己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了?
你连自己老婆孩子被家里人虐待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