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周婉柔说的都是真的。
我恨得抽出谢昭尘腰间的佩剑,直直向谢昭尘脖颈间划去,却不过片刻就被打落在地。
“周慕黎!你当真要对我下杀手?”
他似乎是不可置信。
我几乎咬烂嘴里的软肉,满腔泣血般的恨意,
“谢昭尘,我真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谢昭尘神情微僵,周婉柔却突然开口,满眼倔强,
“姐姐,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恨师父,如果我的死能让你好受些的话,那我去死好了!”
她说着,就提起滑落在地上的剑,往脖颈处划去。
可不过片刻,就在谢昭尘颤抖得几乎变调的声音中,刀锋被他死死攥住,渗出刺目的鲜红。
而他看向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周慕黎,你屡教不改,既然周家人的死都不能让你听话,那他们的尸骨也没有保留的必要了!”
他对着侍卫下令,
“来人,将周家所有尸骨,一个不留,全部扔进化骨池里!”
“不,不要——”
可我的阻拦连半分作用都没有。
在我目眦欲裂的挣扎中,一个个墓碑被连根拔起。
里头刚刚安葬下去的尸骨也跟着一个个滚落出来。
满眼飞天尘埃,我几乎是哀求地呼喊,
“不,不要,谢昭尘……那毕竟还有你的孩子啊,你连他们的尸骨都要作践吗?”
可谢昭尘眼神暴怒,语气冷漠,
“周慕黎,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害死了他们,又连累他们连尸体都保不住。”
周家还沾着鲜血的尸骸,在我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中,接连被侍卫砸进化骨池。
只一瞬间,池水沸腾。
像只择人而噬的困兽,大口吞食那些寒凉的尸骨。
却也几乎吞没我回家的希望。
我像是丢了魂般,挣脱束缚,连滚带爬到池水前。"
屋里那人又笑得肆意:
“城里那些对周家不利的流言也是我推动的,谁让周慕黎总占着自己嫡女的身份,独占周家的宠爱?”
她满不在乎,
“反正国师早就厌烦了她——”
话音未落。
梨花木门撞开,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掐住她的咽喉。
谢昭尘满眼冰冷,居高临下看着周婉柔挣扎,尖锐的指甲在他脸上挠开血花,也脸色不变。
侍女尖叫一声,跌坐在地,被涌进来的侍卫数剑贯穿。
鲜血喷涌。
周婉柔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尖叫,憋青紫了脸也挣扎不开。
谢昭尘,竟然要将她活活掐死。
谢昭尘眼神狠厉,却在下一秒突然松了手。
就在周婉柔疯狂咳嗽,往后缩去的时候。
他将周婉柔一脚踹开,语气冰冷,
“就这么让你死了,也太轻了。”
“来人,把她关进私牢……”
周婉柔显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扯着沙哑的嗓子,满眼不可置信,
“师父,我是你的弟子啊,你真要把我杀了吗?”
谢昭尘冷笑一声,
“要是你这条命能换回阿黎,我早就将你送上祭坛!”
周婉柔脸色僵了僵,随即满眼怨毒地指责,
“她死了,还不是你纵容的,你亲手害死的!”
侍卫的刀锋对准了周婉柔,可她还是疯狂笑着不管不顾,
“你现在做出这副神情要为周慕黎复仇的样子给谁看,害得她最惨的人可不就是你!”
“谢昭尘!是你亲手害死了她!害死了她的父母!孩子!毁了她的一切!”
“是你不信她,亲手将愿意为你留下的周慕黎彻彻底底地推开,斩断她对你的爱!”
谢昭尘面目狰狞,拔过剑亲手砍向周婉柔喋喋不休的嘴巴,
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