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雾一惊,转头便看到男孩儿沉着一张脸走到她面前。
这个她九死一生生出来的孩子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打在她脸上:“贱人,居然敢对我母亲不敬!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晨晨还小,但手劲极大,楚明雾被打得摔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得疼。
但更疼的是她的心。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骨肉啊!
“晨晨,继续。”赵凝枝嗤笑,“我就是要让她认清楚,会生有什么用,我才是霍家真正的女主人,谁都威胁不到我的地位。”
晨晨闻言,打得更起劲了。
一下,两下……
楚明雾的耳边嗡嗡作响,嘴里一股铁锈味,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修长的身材,一丝不苟的西装……是霍长宴!
他冷眼看着楚明雾被自己的孩子扇打,丝毫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
也是,霍长宴什么时候站在过她这边呢。
她早该清楚。
随着一个更重的巴掌落下,楚明雾眼前发黑,狠狠地栽倒下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回到了西楼。
霍长宴坐在床边,在她脸上抹着药膏,沉声道:“被打疼了不会让我救你,非要装晕?晨晨都被你吓到了。”
楚明雾艰难地张嘴,声音嘶哑:“我没有装。”
霍长宴皱眉,看到她这副可怜的模样又压下了火气:“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凝枝说了,你又想抢孩子,她才会动手。这件事是你错了,明天去给凝枝道个歉。”
她被抢走了孩子,被打到失去意识,却还要跟罪魁祸首道歉?
楚明雾心中弥漫开苦涩,盯着霍长宴的眼睛:“我没想抢孩子,是她刁难我。”
“赵凝枝是你的长嫂,我是你的妻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只信她,不信我?”
她的目光太悲凉,霍长宴像被扎了一下,停住了动作。
他冷下脸:“非要我说那么难听吗?一个会给我下药的女人,有什么话是可信的。”
楚明雾全身僵硬,只觉得连空气都冰冷刺骨!
所有人都知道,楚明雾喜欢了霍长宴很多年。
楚家还在的时候,她就喜欢跟在霍长宴身后,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幻想自己能做她的妻子。
直到楚家破产,债台高筑,她的父母从高楼一跃而下,连她自己都是得到了霍老太太的庇护才勉强活命。
楚明雾知道,她再也不能肖想嫁给霍长宴,将所有喜欢都藏了起来。
老太太让她嫁给霍长宴的病弱大哥冲喜,她也答应了。"
楚明雾几乎是扒着地面往前爬,手指受到二次伤害,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
她凭着那一点意志,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西楼。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长宴,你知道我不是真的不孕,只是不想和别人生孩子。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霍长宴的声音有些冷:“不要胡说。生育很痛苦,你又不是明雾那样的易孕体质,何必要遭这个罪。”
“而且……我只想要明雾的孩子。”
赵凝枝轻笑:“别说违心话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当初也是为了我才给楚明雾下药,让我当上霍家长媳。”
“我只是心疼你,要和不爱的女人共度一生……”
霍长宴的眉心跳了跳,下意识地不喜欢这句话:“楚明雾很好。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也不错。”
“况且,七年前是我觉得她太死缠烂打,给楚家挖了点坑,想让她收敛点,没想到害死了她父母,总要负责。”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暴雨倾盆。
门外的楚明雾大脑空白,踉跄着后退,踩进水坑里。
她听到了什么?
药是霍长宴下的。
爸爸妈妈是霍长宴逼死的。
她喜欢了霍长宴半辈子啊!
这半辈子,就是个笑话!
楚明雾在大雨里又哭又笑,惊动了霍老太太。
她让人强行把楚明雾带到屋里,亲自给她擦头发:“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没出月子还敢淋雨!不要命了!”
“还有你的手,谁干的?!”
楚明雾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声音极其细弱:“奶奶,我好想家。”
霍老太太的身体僵了僵,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叫了医生来给楚明雾包扎,又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我混在平时文件里,长宴没注意。再过两天就走吧,走得远远的。”
楚明雾的眼里这才多了些光彩,低声道了句谢,蜷缩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西楼。
负责照顾晨晨的吴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不好了,大少爷烧得厉害,但是大太太不允许叫医生!”
“什么?”
即使被晨晨伤害了很多次,楚明雾也忍不住为他担心。
那是她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