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复婚后变成了这样?
沈疏月刚想开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老婆,这么晚了为什么不来陪我?我好害怕……”
倪云清又发作了。
沈疏月眉心蹙起,起身:“我去看看他。你也安分一点,好好养伤。”
她走出门,房间内很快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倪景州小时候常被父母独自留在家,被寂寞包围。
长大后便爱极了热闹,睡觉时也得开着音乐,和沈疏月在一起了才慢慢改掉这习惯。
可现在,那个曾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说“不要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人”离开了。
去陪别人了。
倪景州望着天花板,半晌,打电话给管家:“麻烦转告老爷子,离婚的事请尽早推进。”
次日,倪云清端着一盆水进了他的房间。
“景州,我今天清醒一点了,之前真是对不起。”
“刚好阿姨请假了,我帮你洗脚吧!”
倪景州皱着眉头往后缩:“不用了。”
一边的倪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态度?云清一清醒就想着找你道歉,你倒好,一点不把他当哥哥!”
倪母也在旁边劝着:“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你别任性了。”
倪景州还要说什么,倪云清已经抓住他的脚腕,狠狠地压入水中。
是开水!
脚上立刻燎起水泡,痛得钻心!
“好烫!”
他拼命挣扎,倪云清却不肯松手,语气天真:“说什么呢,我试过了,水温刚刚好呀。”
倪景州的双腿使不上力气,疼得眼前模糊,甚至胡乱地求助起来:“妈妈,爸爸,救救我,我好痛!”
两人却只是不赞同地看着他。
“别演戏了,云清清醒的时候怎么会害你?”
“云清好心和你修复关系,你居然还想陷害他!真是个白眼狼。”
倪景州再也无法忍耐,猛地用力,踹倒了倪云清。
自己也狠狠摔在地上,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下意识地往外爬。"
……
他再次睁眼时,看到了沈疏月疲惫的侧脸。
下一秒,沈疏月抱紧了他,声音微微发抖:“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倪景州没有回应,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腿上。
没有感觉。
为什么没有感觉?!之前就算是被打断了,也还可以微微动一下啊!
巨大的恐慌感涌上来,他哑着嗓子问:“我的腿怎么了?”
沈疏月的身体一僵。
“说啊!”
沈疏月紧紧盯着他的脸庞,向来清贵淡漠的人此时竟有些小心翼翼:“那些蛇有毒,经过治疗后你或许可以站起来,但以后不能跳舞了……”
倪景州茫然地看着她:“什么叫不能跳舞了?”
“不会啊,之前骨折的时候医生都说不影响……”
沈疏月别开了脸。
倪景州意识到什么,大脑变得空白。
眼前闪过许多东西。
年幼的男孩儿在镜子前一遍遍跳舞。
青年在舞台上绽放光彩。
粉丝眼中带着星辰,热切地说:“太喜欢你的舞蹈了,有种惊人的生命力!”
他学了那么多年舞蹈啊。
这辈子最爱的事业,居然毁在他孩子手里!
看他表情空白,眼泪却不自觉下流的模样,沈疏月也有点慌了:“别哭,我已经狠狠罚了沈瑶了!”
“以后我来做你的腿,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
她哄了半天,倪景州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裂帛:“倪云清呢?”
“什么?”
“我说倪云清呢!是他让沈瑶放的蛇,是他毁了我!”
积聚在心中的怨气终于爆发,倪景州骤然抬高声音。
沈疏月的身形僵了僵,把他搂进怀里:“你知道云清精神不稳定,这事不能怪他。”"
倪景州不想和他争论,只是说:“随你。”
倪云清看不得他这么云淡风轻,眼中闪过怨毒,几步跑了出去,重重关上冰库大门。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倪景州全身,还在恢复期的双腿传来刺骨的疼痛。
倪景州脸色煞白,慢慢蜷缩在一起。
好冷,好冷......
冷到让他想起和沈疏月的初见。
那年倪云清去雪山过生日,非要拉上脚踝扭伤的他。
遇到雪崩,倪父倪母纷纷抛下他,带着倪云清上了救援飞机。
“位置不够了,你再等等,爸爸妈妈马上来救你!”
倪景州等了。
可是直到夜幕降临,伤口痛到麻木,身体逐渐失温也没有等到。
或许,要死了吧。
倪景州没有恐惧,只有一些困惑。
都说倪二少爷骄傲热烈,敢爱敢恨,但是有句话,他花了二十年都没能问出口。
爸爸妈妈,为什么唯独不爱我呢?
以后,也没机会问了吧......
闭上眼睛前,倪景州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救援飞机都走了,怎么还有人?”
“算了,手给我。”
女人把他抱进怀里,体温通过皮肤传递到他的四肢百骸。那是他在漫长的雪夜里得到的唯一的温暖。
后来,女人告诉他,她叫沈疏月。
再后来,沈疏月开始追求他。声势浩大,轰轰烈烈。
她说:“我知道你父母对你不好,以后我来做你的家人,我给你独一无二的感情。”
“或许以后我们会有孩子,她会像我一样爱你。”
倪景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