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头,“我行得端,做得正,该注意的事项,阿姐也提前告诉过我了。”
谢临珩心中划过隐秘的情绪。
她这般光明磊落,倒显得他想法阴暗。
也罢,那便在她陷入囫囵之际,再以人夫的名义相助。
……
接下来的日子,裴书仪从早忙到晚,回房的时辰也越来越迟。
起初,谢临珩抱着作壁上观的心态看她是否会出错,或者是主动向他请教。
他也只会轻斥两句,帮她将问题摆平。
后来,谢临珩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姑娘每晚回来的越来越迟。
他回屋时也见不到她,只有去花厅才能看见她认真忙碌的背影。
也,只是一个背影。
不但如此,甚至连定好的行房日都忘记了。
“今晚要行房?”
裴书仪低头看着要给各家发去的请帖,头也不抬地说道。
谢临珩站在案桌旁,踩着地上作废的请帖,语气淡淡地说:
“是今晚,我不喜拖延。”
她食指抵住唇瓣,沉思了下,“你先回去,我还有四十份请帖没核对。”
谢临珩心中有些不满。
“不如先回去,明日再核对?”
裴书仪揉了揉眼睛,看向秋宁。
“我记得城阳侯府和护军参领有过节,两家的郎君同时看上了一家姑娘。”
“郎君们争抢的事传到长辈耳中,两家长辈因此觉得面上无光,便互相不满。”
她顿了顿,又道:“他们的位置得分开,免得用膳时打起来,到时候面上多不光彩呀!”
秋宁道:“奴婢谨记。”
裴书仪继续核对请帖。
准确来说是寿帖,写明寿辰,地点事由,遍邀亲友。
不能有错字,否则也是要叫别人看笑话。
谢临珩手掌撑着桌案边缘,俯下身,闻到她发间清甜的香气,咳嗽了一声。"
春色鹅黄,桃杏倚红。
马车踩着辘辘之声停在山麓旁。
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掀开车帘,笑道:“姑娘,我们到昭明寺了。”
裴书仪眼眸一亮:“听人说,这寺庙祈愿很灵验,尤其是求姻缘。”
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此次回京途中,路过昭明寺,特来求神拜佛。
秋宁起身:“奴婢随姑娘一道去。”
裴书仪脸颊染上红晕,不想让人听到祈愿。
“不可,你莫要跟着我。”
话音落。
她抬手撩起车帘,缓步走下马车,进入巍峨庄重的寺庙。
恰三月初一,新月开始,阳气初生。
庙里香火鼎盛,缕缕青烟从香炉中飘散而出,人群聚在殿宇之中,堵得水泄不通。
裴书仪心头登时跳动如鼓。
好多人啊!
女儿家的心事不好叫人听。
她希望所求所念,仅有神佛与她知道。
便抬腿,走向僻静的偏殿。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其余殿宇内人满为患。
此处却空无一人,寂静安谧。
正合她意。
金漆佛像立在供桌上,慈悲的目光俯视众生。
裴书仪上前几步,眼神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交握置于身前。
“神佛在上,信女来此地有三愿。”
轻软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而在静室之中。
端坐在太师椅上看文书的男人,眉似青山,眸若点漆。
谢临珩听到裴书仪的声音,合上文书。
他奉陛下之命,去江南查科场案,回京途中在此地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