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还纳闷,我妈手伸得够长的。”
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后来想想,家里不就多了个‘自己人’么。安安静静,低眉顺眼,还挺会‘帮忙’。”
卜乐荞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两年,白婧姿温和的询问,她低声的、带着愧疚的回答,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以为只是“帮着留意”,却原来在他眼里,她早就是那个躲在暗处、向家长打小报告的“帮凶”。
“没、没有……”
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细弱蚊蚋,带着颤抖,“阿姨只是担心你早恋,逃课……”
“担心?”
柯京栩打断她,语气里那点嘲讽更明显了,“谁家父母不担心?但有几个父母能把自己孩子每天干了啥,跟谁在一块,摸得门儿清?还得是‘实时汇报’那种。”
他看着她因为羞愧和慌乱而涨红的脸,还有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他其实没那么在意被“监视”,反正他想干的事,谁也拦不住。
但这种被人暗中记录、然后转手“上交”的感觉,就像有条看不见的线拴着,让人不爽。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她。
“现在毕业了,”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怎么着,业务还扩展了?不光管学校那点事,连我去哪儿赛车,跟谁比赛,也得跟我妈‘报备’一下?上次去西山,也是她让你去的吧?看看我是不是又去玩命了?”
卜乐荞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去传话,不是去监视,可在他了然的目光下,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去西山是事实,看到他赛车也是事实。
无论初衷如何,结果都一样。
柯京栩看着她眼圈迅速变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股恶劣的、想要逼她更甚的冲动又冒了头。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却又冰冷刺骨的语调:
“刚才那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依旧捂着嘴唇的手,“你也要去给我妈说说吗?嗯?告诉她,她儿子不仅玩赛车,还在露台上,亲了她千挑万选带回来的‘乖女孩’?”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卜乐荞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防线。
她头也不回地冲下了露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凌乱地响起,很快消失不见。
柯京栩站在原地,没动。
怀里的小猫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着小猫,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