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许神色顿了下,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窗外的月光落进病房,将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很是柔和,默了许久,他才不紧不慢地说:“离婚?你要是能办到,也是好事。”
林妗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过来看他,陆意许已经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喝汤,她没有追问。
离婚的确是件很难的事情,难到就像她当初和陆意许都那么拼尽全力想要摆脱这段任人安排的婚姻,可到最后却还是无法逃脱。
她知道在陆意许的心底深处也一定想要离婚,可陆家没有离婚的先例,陆父陆母是商业联姻,相敬如宾三十年,陆意许的大哥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如今已是二胎,旁支那些叔伯姑嫂,再貌合神离的夫妻,也会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出席每一场家族聚会。
离婚在陆家,是比破产更不可接受的失败,她要想在这张密不透风的网里撕开一道口子,谈何容易,但她不会放弃想要的真正自由。
第二天清晨,沈清照例在七点半抵达周家老宅。
张姨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见门响,探出头来打招呼:“沈小姐这么早就过来了。”
“张姨早。”沈清温婉一笑,将手提包放在玄关的边柜上:“念念今天要穿那件新买的格子大衣吧?我来帮她搭配。”
“在楼上呢,刚醒,正闹着要自己挑发卡。”张姨笑着摇头。
沈清上楼,推开念念的房门,小姑娘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发卡,眉头皱起,显然陷入了艰难的选择困难。
“念念,早安。”沈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帮她捋了捋睡得翘起的头发:“今天想穿什么颜色?”
念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奶声奶气地答:“想穿粉色。”
“好,那就粉色。”沈清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粉色的羊绒开衫,又搭配了一条深灰色的格子呢裙,动作熟练而细致。
念念乖乖地配合她穿衣服,只是在沈清拿起一个蝴蝶结发卡时,小姑娘小声说:“不要这个,我要草莓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