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第四天,门开了。
进来的还是那个助手,态度却恭敬了许多:“沈同志,我送你出去。”
第四章
沈清澜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她撑着床沿站稳,等那阵眩晕过去,才哑着嗓子问:“事情解决了?”
“查清楚了,是负责归档的小刘,那天急着下班,把数据混进一批待销毁的旧文件里,锁进楼下仓库了。今天大清点才找出来!您受委屈了,真是对不住!”
走出那栋小楼,阳光有些刺眼。
沈清澜眯了眯眼,没往家属院方向走,反而转身往主研究楼去。
助手忙跟上:“沈同志,您是去找陈工吧?”
“他这几天为了尽快复核数据,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这才把进度抢回来,也才能这么快证明是误会,把您接出来。看见你过去,他肯定高兴!”
沈清澜不置可否,走到项目组所在的办公室门口。
陈序洲眼底有着明显的红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正拿着一份资料和林晚说着什么。
看到沈清澜,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和林晚拉开距离。
“出来了?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沈清澜没动,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既然是误会,那冤枉我的人是不是该道个歉?”
“你可是所里的宝贝疙瘩,不能跟我一样关禁闭,道个歉不过分吧?”
周围人也觉得不过分,林晚却眼圈一红,捂着脸跑出去。
陈序洲皱眉:“清澜,何必咄咄逼人?她也是心急项目,不是故意。她那样骄傲,当面道歉……”
“她骄傲她委屈,”沈清澜打断他,“我无缘无故被关三天就不委屈?”
陈序洲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那你要怎样?”
“补偿。”
“好。”陈序洲松了口气,“你要什么补偿?我今晚早点回去陪你,或者周末陪你看电影?”
她每次要的总是这些。
沈清澜摇了摇头,一字一句:“我不要你陪,我要钱。”
周围人愣了一下,有人小声嘀咕:
“要钱?这也太……”
“到底是卖货的,开口就是钱,俗气!”
陈序洲也微微怔住,似是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沈清澜摇了摇头,打断他:“陈序洲,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陈序洲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他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沈清澜,别闹了,我已经解释过项目正在关键阶段。”
“要不是你用这种方式逼我,会摔下去吗?而且,你不也好端端躺在这?”
旁边的医生面露不忍,刚要开口,被沈清澜拦下。
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陈序洲,我是突然逼你的吗?”
“前几天,我总给你打电话、在研究所门口等你。你记得是为什么吗?”
他迟疑道:“家里水管漏了?你跟邻居闹矛盾了?还是因为我和林晚一起工作你不高兴?沈清澜,我跟你说过,那些都是工作……”
“陈工!”一个穿着工装的研究员气喘吁吁跑进来。
“三号模拟数据对不上,张老让您赶紧回去!”
陈序洲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匆匆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忙完再说。”
沈清澜看着那扇重新闭紧的门,涩然笑了一下。
又是这样。
她查出怀孕那天,心中的喜悦刚冒点头,下一秒,医生就告知她。
胚胎位置不对,必须尽快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第一天她打电话到实验室,刚开口,他说“正忙,晚点说”,电话断了。
第二天她去门口等他,刚提了一句医院,他说有重要会议,转身就走。
第三天她终于拦下他把一句话完完整整说出来,可林晚中途拿来资料,他又走了。
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煎熬,他不在意她的话,只记得那些数据、实验。
就连让她怀孕的那次醉酒亲近,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边,含糊念叨的。
也是“步骤不能错”,还有一声模糊的“林晚”。
医生同情道:“你这种情况后续调养很重要,医院可以出具情况说明,向你丈夫单位申请……”
“不用了,他很快就不是我的家属了。”
出院那天,沈清澜直接去了研究所,主任办公室。
沈清澜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我的身体报告,还有当年结婚时签的协议。”
“协议上,组织许诺我只要尽心替陈序洲打理家务,生儿育女,婚姻出问题,组织就会安排我离婚、调离。如今我不会有孕,和陈序洲更是闹得不可开交,希望组织批准我离开。”
主任沉默了好一会儿,叹气道:“当年序洲母亲病重,你在医院照顾了一个多月,比亲闺女还尽心。后来组织给他介绍对象,他直接点了你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