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门,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漆黑冰冷的雨幕之中。
连那把搁在门边的油纸伞都未曾想起带走。
门扉在他身后轻轻晃动,最终阖拢。
盛绾梨瘫在榻上,许久无法动弹。
手腕和下颚处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和隐隐的痛意。
耳边是他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那句“更不要为我痛”。
怀里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松雪气息与夜雨寒凉交织的味道。
她缓缓地、颤抖地伸出手,拿过那件雪青色的披风。
触手柔软温暖,边缘的银狐裘毛细密光滑。
她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仿佛这是茫茫冰海中唯一的热源,将脸深深埋入那柔软的织物中。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终于低低地溢出喉间,与窗外凄冷的雨声混在一处,再也分不清。
而澄园书房,灯火再次彻夜未熄。
盛徽澜已换下湿衣,只着一身单薄的中衣,立于窗前。
任由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雨丝扑打在脸上。
手中紧握的,是一枚早已失去体温的、简单的梨花白玉佩,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无比。
他闭上眼,眼前却全是她最后跌坐榻上、泪眼朦胧望着他的模样。
脆弱,绝望,带着让他心胆俱裂的痛楚。
还有她身上,那缕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梨花香。
“绾梨……”
一声低唤,消弭于唇齿间,散入无尽风雨。慕朝雪的帖子,是在一个秋阳慵懒的午后送到的。
洒金笺,簪花小楷,言辞恳切,邀盛绾梨三日后过府,参加承恩公府的赏菊宴。
帖末附言:“闻妹妹素雅,府中菊圃新得绿牡丹、凤凰振羽等稀品,盼与妹妹共赏。另,盛公子亦应家兄之邀,妹妹同来,更添佳趣。”
“更添佳趣”四字,墨迹似略深些。
拂冬将帖子捧给盛绾梨时,小心翼翼觑着她的脸色:
“姑娘……去吗?”
盛绾梨接过帖子,指尖抚过那娟秀的字迹。
慕朝雪的心思,几乎明晃晃写在纸上。
邀她是幌子,借她之口确认盛徽澜会去,才是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