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立在光里、明明落了凡尘却依旧像悬在天际的霁月,沉静望来的姿态……
与梦中千百次重现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
可他如今穿着侯府公子的服饰,被老管家引着,一步步踏上石阶,走向她的父母,走向她。
走向她“嫡亲兄长”的位置。
“侯爷,夫人,老奴将大公子接回来了!”
老管家声音哽咽,退到一旁。
沈氏早已红了眼眶,上前两步,颤声:
“徽澜……是我的徽澜吗?”
那人躬身,行礼,宽袖垂落时,连弧度都清隽好看。
嗓音清润温雅,像山涧泉水敲在玉石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哑与克制:
“不孝子徽澜,拜见父亲、母亲。”
盛崇山眼眶亦湿,扶住他手臂,上下打量,重重拍他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苦了你了。”
“能归家,已是万幸。”
他温声答,目光平静,无半分激动失态。
沈氏拉着他手,泪落不止,又唤盛绾梨:
“梨儿,来,见过你兄长。”
盛绾梨脚步僵硬地挪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站定在他面前,仰头,看清他眼底深潭般的平静。
无波无澜,无半分旧识的痕迹。
仿佛江南七夕灯火,那个吻,那盏琉璃灯,只是她一人荒唐的臆想。
“这位是……”
他温和开口,目光礼貌地落在她脸上。
像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沈氏忙道:“这是你妹妹,绾梨。你离府时,她还不足满月……”
“妹妹。”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恰到好处,是兄长对妹妹的温和与疏离,“我是徽澜。”
盛绾梨喉咙发紧,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