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顾怡岚看着锅里翻滚的气泡,“不但能杀人,还能救咱们的命。把那些烂布条都撕好了吗?”
“撕好了。”苏秋娘指了指旁边的筐,“都在这儿。”
“好。”
顾怡岚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一会儿把这锅东西装进那些陶罐里,封好口。记住,千万别洒出来,这东西沾火就着。”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绣花的大小姐。
她是这群女人的主心骨。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在模仿周起。
那种冷静,那种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狠劲儿,正在一点点渗透进她的骨子里。
……
丑时三刻。
也就是凌晨两点左右。
这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夜最黑的时候。
隘口内的布置终于完成了。
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避风处喘气。
但周起没让他们休息。
“还有最后一道菜。”
周起指了指隘口内侧那一整段平缓的路面,“去,拿上所有能盛水的家伙,到河边去打水来,泼在路上。”
“啊?”
朱寿愣住了,“伍长,这时候泼水干啥?这不结冰了吗?”
“废话,就是要让它结冰。”
周起冷笑一声,“我要让他们还没看到咱们,先摔个半死。”
几大缸冷水被泼洒在路面上。
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段路面就变成了一面光可鉴人的巨大冰镜。
上面再撒上一层薄薄的浮雪。
这就成了一个天然的滑冰场。
马蹄子只要踩上去,除非是神马,否则绝对站不稳。
“行了。”
周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眼前这一条精心布置的死亡通道。"
封皮是深蓝色的,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正楷竖写着六个大字——《万劫往生渡厄经》。
“佛经?”周起觉得有些奇怪,“你爹接的那趟暗镖,就是一本经?”
“我也觉得荒唐。我们明面上送的是五十车黄纸,还有三十车檀香。”
林红袖苦笑一声,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书皮:
“那天夜里,我爹把它塞给我的时候,满身是血。他只说了一句话:‘袖儿,镖在人在,镖亡人亡。这东西,比咱们威远镖局四百口人的命都贵重。’”
林红袖翻开书页。
里面的纸张枯黄,字迹工整,就是普普通通的经文,没有任何涂改,也没有任何夹层。
“我把这本书拆开过,对着太阳一页一页地照过。”
林红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困惑。
“我想找藏宝图,想找武功秘籍,哪怕是一封信也好。可什么都没有。”
周起接过书。
书很轻,他快速翻动着书页。
“身堕无间若红莲,心向极乐似孤舟。万劫终成一捧灰,渡尽苍生不渡……”
周起对着火光,捻了捻书页的厚度。
单层,没夹层。
他又闻了闻。
只有一股陈旧的纸墨味,还有林红袖身上淡淡的体香。
周起合上书。
“不对。”
他把书还给林红袖,目光灼灼:
“这东西绝对是要命的玩意儿。”
“也许秘密不在书里。”周起看着林红袖,“也许在于……书本身?”
林红袖摇摇头,把书重新用油纸包好,塞回怀里,贴着心口放着。
“不管是什么,我爹把它交给我了,我就得护着。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拿走。”
两人陷入了沉默。
周起看着火苗跳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威远镖局……京城……截杀……
线索太碎,拼不起来。
“行了,先不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