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情深,也会一朝溃烂。
既然如此,那他放她自由。
喉咙间的哽咽褪去了,他给助理打去一个电话,声音很轻:
“找人拟离婚协议吧,再订一张机票——”
“下个月,回港城。”
2
挂断电话后,江烬辞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这一夜,他彻夜无眠。
助理动作很快,第二天便将离婚协议送到了他手上,并照例开始汇报商晚柠的行踪:
“商小姐为安先生签下了商业街地段最好的一间铺面,作为他花店被砸的赔偿。”
“还把安先生全家安置进了云栖湾的别墅,给了他们三百万作生活费。”
助理觑了觑江烬辞的脸色,犹豫着继续道:“这几天的热搜......一直撤不下来。媒体都在大肆宣扬,说......”
“说商小姐对这位安先生,好像不太一样。”
江烬辞手不受控制地一颤,笔尖在离婚协议上晕开一团难看的墨渍。
......撤不下来?
曾经有家报社捕风捉影,报道了他一点黑料,刚上热搜三分钟便被撤下。
连带着那家报社的老板,一同被送进了监狱。
可如今,他的名字和“吃软饭”被挂在热搜上骂了三天三夜,却毫无动静。
是谁默许,他心知肚明。
空气骤然沉重起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知道了。”指尖掐进掌心,钝痛刺骨,他面上却强撑着镇定,“以后......不用再汇报这些了。”
助理一怔,点头应下。
室内重新陷入沉寂。江烬辞独自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才终于起身,去了地址上那家新开的花店。
今日,正是开业日。
门口花团锦簇,往来客人络绎不绝。
比起之前那间被他砸毁的破旧小店,眼前这家规模更大、装修也更精致。
隔着人群,江烬辞一眼便望见了商晚柠。
对他关机冷暴力的女人,此刻正满脸温柔地站在安时屿身侧,抬手替他擦去额角几点汗珠。
男人眼底盛满柔情,正要牵住商晚柠的手,便眼尖地看见了走来的江烬辞。"
“什么送花,我没有做过!凭什么道歉!”
商晚柠向来把他捧在心上,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可现在,她却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在众目睽睽之下吼他。
江烬辞眼睛红得吓人,提高声音掩饰内心的痛楚:
“我如果要对他做什么,才不会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少污蔑我,让下单的那个人来跟我对峙啊!”
气氛剑拔弩张,周遭一片噤声。
打破这片寂静的,是安时屿仓皇下跪的身影。
他眼眶通红,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江先生,对不起......是我自己没有看清单子,不怪您,也不用您道歉,我只求您别跟晚柠吵了......”
“晚柠的手受伤了,先让我送她去医院吧......”
商晚柠周身凌厉的气势仿佛都被这一句话卸下。她扶起安时屿,满眼心疼,以及一丝......安然。
“时屿,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为我考虑?”
她长叹一口气,转向江烬辞,眼中是无尽的倦怠:“烬辞,确实不怪你。”
“只怪我,把你惯得这么骄纵无度。”
“不愿道歉,那你给时屿磕个头,今天的事便作罢吧。”
那一瞬,江烬辞只觉耳边轰然作响,他不可置信地低喃:“......你让我给他磕头?”
向来只有别人给他江大少爷磕头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给别人磕头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商晚柠的保镖按住,被迫跪倒在地。
动作间牵扯到他腿上旧伤,疼得他闷哼出声。
商晚柠却恍若未闻,只淡声吩咐道:“按着先生向时屿磕三个头。动作轻点,先生怕疼。”
“商晚柠!”江烬辞仰头望她,声音发颤,“我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当真要为了他,这么羞辱我?”
可商晚柠却只是转过头,任他被保镖强压下头,磕了一下又一下。
不疼,却仿佛将他的尊严生生折断。
安时屿唇角那抹讽笑,更是让他心如刀割。
磕完头后,商晚柠将浑身颤抖的他从地上扶起,抬手替他擦去眼角泪痕:“烬辞,时屿差点可能跟你一样变成残废,我却只是让你道个歉,怎么还哭?”
江烬辞却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
围观群众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烫穿,直到回到家,他才终于喘上气。
与此同时,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几条消息。
口吻温和,却带着藏不住的怜悯与挑衅——
江先生,丈夫做成你这个样子,实在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