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对芸儿有些逾越害你生气,我以后必定不会这样了。”
“我已经另外购置了一间宅子,让你母亲和芸儿住了进去。”
“你回来,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生活,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与他对视。
“我之前的那几次怀孕,是为何小产的?”
他脸色一僵,“那是意外……”
“你还在骗我!”尽管早已看穿他的真面目,听到他一次次的欺骗,我还是心痛不已。
为自己无辜逝去的那些孩子心痛,是我没有看清沈宴辞的真面目,是我不配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我眼眶泛红,一字一句。
“沈宴辞,是你故意害我流产,每一次都是!你根本不想让我平安生下孩子!”
“你因为没能与宋芸儿在一起而迁怒于我,母亲亦是这样想的。在你们心中只有宋芸儿,母亲念着她,你也心疼她,可又有谁来心疼过我?”
将积攒多年的心里话说出来,回过神来,已是泪流满面。
我却并不觉得心痛。
早已经痛彻心扉过了,此时只剩下释然。
沈宴辞已是满脸苍白,嘴唇无助颤抖着:
“不是这样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笑一声,“既然你后悔当初和我在一起,那如今你我和离,我与你再无干系。”
“你可以尽情去和你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祝你与宋芸儿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子孙满堂。”
我冷笑着转身。
沈宴辞紧紧咬着牙,伸出手来拦我:
“不是这样的!我对你并非没有一丝情分!我本想下一次待你怀孕,就让你平安生下孩子……”
我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扇过去。
“沈宴辞!你把我当成什么!我是人,不是听之任之的玩物!”
“那些被你害死的,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们本来可以顺利地出生,长大,拥有自己的人生,是你用你的自私和狭隘毁了他们!”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使劲把他推开,头也不回地跑走。
直到跑过一条街的转角,确认看不见他了,才低下头去,默默地擦了擦眼睛。
突然听到身后一道清润的声音,轻声道:
“若是想哭,便尽情哭出来吧。”
“他已经走了。”
我这才想起来,太子萧祈年刚刚一直在身旁,没有离开。"
成婚三年,我八次怀孕,次次都意外小产。
第一次,从受惊的马上滚落,鲜血流了一地;
第二次,被山匪掳走,受尽折磨,差点一尸两命;
第三次,将军府突遇刺客,一剑刺入我腹中八个月胎儿。
我始终不肯放弃,亲手抄写佛经千遍,写到手指血肉模糊,求佛祖保佑。
直到第九次怀孕,终于熬到生产,十个稳婆忙了两天两夜,却生下死胎。
我自己也因大出血,差点死在床上。
醒来后,无意听见沈宴辞和母亲谈话。
“你如果不想让清欢有孕,直接给她一碗避孕汤便可,何至于如此折磨?”
沈宴辞声音冷硬。
“当年得知赐婚对象是清欢后,芸儿伤心小产。虽不是清欢有意,可到底因她而起。”
“芸儿所受的痛苦,要让清欢千百遍经受,不然我良心不安。”
母亲叹息。
“芸儿和你青梅竹马,不能嫁给你已是委屈,就让清欢这个做姐姐的赎罪吧。”
我呆立原地,泪流满面。
原来我深爱的男人,信任的母亲和妹妹,都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
“如果不是圣上赐婚,我一定会娶芸儿。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一墙之隔,沈宴辞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锋刃,刺入我的心口。
“芸儿小产后身体一直不好,我怎么忍心让清欢生下孩子,在她面前招摇?”
“等她彻底康复,清欢才有资格平生生产。”
脑海里不断浮现,每一次有孕后,沈宴辞惊喜的模样。
和每一次流产后,他通红的双眼。
原来,这一切都是巨大的谎言。
一次次失去孩子,掏空了我的身体,让我时常流血不止、腹痛难忍。
可那些疼痛,远远不及此时听到真相的痛苦。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着,痛到窒息。
指尖颤抖,手中的参汤摔落在地。
滚烫汤汁溅湿裙摆,飞溅的碎片划破手指,有鲜血涌出。
我却浑然不觉,只望着眼前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