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碗残留的苦涩,他身上的松雪冷香,锦被的熏香,还有某种无形的、一触即发的张力,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的唇,离她的,不过寸许之遥。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温热呼吸拂过自己唇面的细微颤动。
记忆与现实疯狂交织——
一年前姑苏桥头,灯火阑珊,少年带着清浅笑意的吻轻轻落在她唇角,气息滚烫,带着青涩的梅子酒香……
就在她几乎以为下一刻,那微凉的薄唇就要覆上来,重演或毁灭记忆时——
他停住了。
所有汹涌的暗流、危险的靠近、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刹那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近乎狎昵的逼近从未发生。
他又变回了那个神色平静、举止有度的永宁侯府嫡长子。
“好好歇着。”
他理了理丝毫未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甚至比平日更疏淡几分。
“药需按时服用。缺什么,或是哪里不适,遣人告知我或母亲。”
说完,他不再看她。
转身,抬手掀开锦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沉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落之外。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盛绾梨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榻之上,后背早已被一层冷汗浸湿,冰凉地贴着寝衣。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捂住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口,指尖冰凉。
方才那一瞬,那近在咫尺的呼吸,那锁定她唇瓣的目光,那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下来的亲吻错觉……是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她战栗。
也让她心底某个角落,可耻地泛起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她精心伪装的平静撕开一道口子。
让她看清自己那些隐秘的、不该有的悸动与恐惧。
也让她更深刻地体会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何等森严的、名为“兄妹”的壁垒。
他是在提醒,是在警告,亦或……只是一种更隐晦、更曲折的试探与回应?
盛绾梨闭上眼,将脸埋进尚带着他残留气息的锦被中。
疲惫与混乱,如同帐外渐渐浓郁起来的暮色,将她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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