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盛绾梨,笑着搭话:
“盛妹妹,你这位兄长,真是博学又和气。”
盛绾梨扯出一个笑:
“慕姐姐过奖。”
“哪有。”慕朝雪亲热地拉起她的手,“我今日见了盛公子,方知何为‘腹有诗书气自华’。妹妹好福气,有这样一位兄长。”
盛绾梨指尖冰凉,任由她拉着,只觉得那触碰灼人。
好福气?
是啊,她有一个“博学又和气”、“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兄长。
真是天大的“福气”。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盛绾梨推说酒意上头,婉拒了母亲同乘的提议,只带着拂冬,沿着僻静的回廊慢慢往回走。
秋夜风凉,吹在滚烫的脸颊上,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闷。
她走到一处假山旁,想吹吹风醒醒酒,却听到假山另一侧,传来压低的谈话声。
是盛然煊的声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冷意。
“……查得如何?”
另一个声音很陌生,略显苍老:
“回二公子,江南那边递回消息,当年之事,痕迹抹得很干净。那户收养的人家,三年前遭了山匪,无一生还。线索……断了。”
“断了?”盛然煊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人心底发寒,“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是。附近的村民也说,那家确是十五年前逃难来的,带着个婴孩,肩胛骨处……确有红色胎记。”
“胎记可以伪造。”盛然煊声音更冷,“身份呢?过往呢?难道就凭一个胎记,半块玉佩,就认定他是盛家血脉?”
“这……侯爷和夫人已经信了,老嬷嬷也确认过……”
“老嬷嬷?”盛然煊打断他,语气讥诮,“人老了,眼花了,记性差了,有什么奇怪。”
他顿了顿,“继续查。我要知道他过去十五年,每一年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尤其是……一年前,他是否在姑苏出现过。”
姑苏!
盛绾梨呼吸一窒,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冰冷的假山石上。
“二公子是怀疑……”
“我什么也没怀疑。”
盛然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大哥流落在外多年,做弟弟的,总要多关心些,免得他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蒙骗,或是……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