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吴妈匆匆赶到晨晨的房间,把昏昏沉沉的晨晨抱了起来。
楚明雾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得温度高得惊人!
“得赶紧送去医院,不然会烧傻的。”她喃喃自语,转身想跑却被堵住了。
赵凝枝慢悠悠地走进来:“想去哪儿啊?”
楚明雾不可抑制地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恐惧道:“他必须赶紧退烧!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男孩子家烧就烧了,有什么好着急的?而且,就算烧死了,也没人会怪我。”赵凝枝冷哼。
楚明雾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霍长宴纵容她,她干什么都不会受到惩罚!
楚明雾浑身发抖,“砰”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嫂子,算我求你,放过晨晨吧,有什么冲我来。“
赵凝枝恶劣地笑了一下:“真是母子情深。怪不得这小兔崽子怎么养都不像我。”
“放你们走也可以,你给我磕一百个响头。”
楚明雾攥紧了手,没有动。
赵凝枝的声音陡然一厉:“磕啊!”
楚明雾眼角落下一滴泪水,将头砸向地面。
一个,两个……
额头很快泛红,继而泛青,肿了一片。
九十九个,一百个……
赵凝枝嗤笑一声,总算满意,侧身让开了路。
楚明雾强撑着抱起晨晨往外冲。
外面还在下雨,赵凝枝下了命令,不给她伞也不给她车钥匙。
她只能冒着雨往外跑,拼尽全力护着怀中发烫的孩子。
不知道在雨里跑了多久,她才把晨晨送到了医院。
晨晨挂上了葡萄糖,好半晌,睫毛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看到狼狈的楚明雾,他愣了愣。
就在楚明雾以为这个年幼的孩子又要出口辱骂的时候,他嗫喏着问:“是你救了我吗?”
楚明雾拧着袖口,低低“嗯”了一声。
寂静蔓延开来。
“谢谢你。”晨晨死死低着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楚明雾心头软了一瞬:“这是应该的。”"
“去祠堂里跪着,好好反省一下。”
祠堂前,楚明雾定定地看着霍长宴:“我没有动她。”
“我知道。”霍长宴叹了口气,“我不至于看不出这么拙劣的把戏,凝枝也不是会被你欺负的人。”
“但她是霍家长媳,还要管手底下人,我不能打她的脸。你委屈一下,在祠堂里坐坐就行。”
“乖,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
这两个字他说过很多遍。
抱走三个孩子的时候,帮着赵凝枝欺负她的时候,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
楚明雾问:“你真的不能站在我身边一次吗?就一次?”
霍长宴沉下脸:“听话。”
楚明雾闭上眼,自嘲地笑了声。
为什么还抱有期待呢?
再次睁开眼后,她没再看霍长宴,径直走进祠堂。
门从背后锁上。
祠堂里很黑,楚明雾跪坐在蒲团上,很快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打开,走进几个身形强壮的女佣。
“霍总吩咐了,您既然用指甲伤了大太太,就把您的指甲拔掉。”
什么?!
楚明雾瞪大了眼:“不可能!放我出去,我当面和他说!”
“得罪了。”为首的女佣不为所动,一个眼神,同伴就压住了她。
女佣拿出钳子,夹住楚明雾修剪整洁的指甲,狠狠地往外一拔。
“啊!!”
疼痛灭顶,楚明雾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
女佣面不改色,又对准了下一个指甲。
很快,楚明雾纤细修长的十指鲜血淋漓!
她晕过去又醒过来,不得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佣才扔下钳子,退了出去。
祠堂里血腥味弥漫,安静至极,只有楚明雾一个人躺在地板上,犹如一个死人。
不,不能放弃。"
楚明雾一惊,转头便看到男孩儿沉着一张脸走到她面前。
这个她九死一生生出来的孩子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打在她脸上:“贱人,居然敢对我母亲不敬!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晨晨还小,但手劲极大,楚明雾被打得摔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得疼。
但更疼的是她的心。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骨肉啊!
“晨晨,继续。”赵凝枝嗤笑,“我就是要让她认清楚,会生有什么用,我才是霍家真正的女主人,谁都威胁不到我的地位。”
晨晨闻言,打得更起劲了。
一下,两下……
楚明雾的耳边嗡嗡作响,嘴里一股铁锈味,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修长的身材,一丝不苟的西装……是霍长宴!
他冷眼看着楚明雾被自己的孩子扇打,丝毫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
也是,霍长宴什么时候站在过她这边呢。
她早该清楚。
随着一个更重的巴掌落下,楚明雾眼前发黑,狠狠地栽倒下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回到了西楼。
霍长宴坐在床边,在她脸上抹着药膏,沉声道:“被打疼了不会让我救你,非要装晕?晨晨都被你吓到了。”
楚明雾艰难地张嘴,声音嘶哑:“我没有装。”
霍长宴皱眉,看到她这副可怜的模样又压下了火气:“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凝枝说了,你又想抢孩子,她才会动手。这件事是你错了,明天去给凝枝道个歉。”
她被抢走了孩子,被打到失去意识,却还要跟罪魁祸首道歉?
楚明雾心中弥漫开苦涩,盯着霍长宴的眼睛:“我没想抢孩子,是她刁难我。”
“赵凝枝是你的长嫂,我是你的妻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只信她,不信我?”
她的目光太悲凉,霍长宴像被扎了一下,停住了动作。
他冷下脸:“非要我说那么难听吗?一个会给我下药的女人,有什么话是可信的。”
楚明雾全身僵硬,只觉得连空气都冰冷刺骨!
所有人都知道,楚明雾喜欢了霍长宴很多年。
楚家还在的时候,她就喜欢跟在霍长宴身后,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幻想自己能做她的妻子。
直到楚家破产,债台高筑,她的父母从高楼一跃而下,连她自己都是得到了霍老太太的庇护才勉强活命。
楚明雾知道,她再也不能肖想嫁给霍长宴,将所有喜欢都藏了起来。
老太太让她嫁给霍长宴的病弱大哥冲喜,她也答应了。"
楚明雾:“……你实在想死我也可以给你补一刀。”
他这才如梦初醒,紧张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楚明雾的心情有点复杂,摇摇头:“没事……谢谢你。”
“当年的事情我又查了一遍,我爸妈的死不全怪你,你只是推了最后一下……就当恩怨相抵了。以后,我们别再纠缠了。”
霍长宴闭了闭眼,苦笑。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楚明雾假死离开的时候,他就知道。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那……孩子呢?晨晨觉得很对不起你。”
楚明雾叹了一口气:“他也是被卷进来的。”
“晨晨已经七岁了,习惯待在你身边,你继续带着他吧。安安看她自己的意愿。舟舟……你决定吧。”
霍长宴低声说:“如果让我来决定,我会把他们都留在我身边。霍家需要他们。”
“这样……你也偶尔会回来看看。”
楚明雾错愕于他的坦诚,思考了片刻,说:“好。”
“那么,再见。”
她转身往外走,就像他梦里那样。
霍长宴眷恋地盯着她的背影,默默在心中许愿。
楚明雾,愿你往后余生平安喜乐,无风无雨。
……
医院门口。
裴南南蹲在地上,一片片揪着叶子:“会当我舅妈,不会当我舅妈……”
容屿原本一脸冷淡,后面实在好奇,也蹲下身:“干什么呢你?”
“问问老天爷,楚姨会不会和你在一起啊!”裴南南没好气地说,“要是不答应,我以后都要吃你做的饭,想想就很绝望!”
容屿气笑了:“阿姨已经回来了,想吃也不给你做!”
“阿姨做的也没有楚姨做的好吃嘛,我偶尔还是会想尝楚姨的手艺……”
裴南南老成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又八卦地问,“舅舅,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楚姨的?”
容屿挑了挑眉,眼中出现了些许怀念:“很多年前。”
裴南南停住动作,惊呆了:“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
容屿的目光落在远方,想起了那个并不愉快的童年。
楚明雾总是跟在霍长宴身后,而他总是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偶尔,楚明雾会发现他的孤僻和窘迫,强硬地把糖果塞给他。
“小哥哥,吃点甜的就能开心起来了哦。”
后来,他跟随家人出国,接手公司,逐渐成长。
却还是忘不了记忆里那个小姑娘。
再后来,他听说小姑娘过得并不好。
于是,容屿用了点手段,把自己的屋子租给了她。
最开始他只是想见见楚明雾,弥补少时的遗憾。
但是真见到了,浓烈的感情又弥漫上来。
他不择手段、他贪心不足。
他想要更多。
听完这些,裴南南小朋友目瞪口呆:“你,你……楚姨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当然不知道,所以我劝你也闭上你的小嘴巴。”容屿和善地微笑了一下,吓得裴南南紧紧捂住嘴,意思是自己绝不敢泄露半分。
“容先生!南南!”
楚明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容屿抱着裴南南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来了!”
风雨过后,总有彩虹。
往后余生绵长,他有耐心一点点走进楚明雾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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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雾闭着双眼,等到男人靠近,突然回头,张嘴咬在他肩膀上。
力道很大,不过几秒,血腥味就弥漫了出来。
霍长宴“嘶”了一声,没有后退,反而紧紧抱住了她:“怎么跟小狗一样?咬得开心吗?”
楚明雾的腮帮子很快酸了,见霍长宴面不改色,也知道这招对他没有,松了力道。
她把口中的血沫吐出去,语气冰冷:“放我走。”
“我没想关着你,只要你愿意复婚,想去哪里玩都可以。”
楚明雾气笑了:“不可能!”
霍长宴掐住她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愿意我们就继续耗,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说着,他俯身吻下来。
楚明雾瞪大了眼,毫不犹豫地咬在他嘴唇上。
霍长宴表情都没有变一下,摁着她的肩膀,与她唇舌交缠。
楚明雾快窒息了,霍长宴才微微后退。下一秒,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了他脸上。
他被打得侧过脸去,却不生气,只是笑了声:”孩子都生了三个,还这么害羞?亲一下都不行?”
“滚!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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