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妤抬眼,对上翟靖庭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没什么明显情绪,可她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脑子里警铃微响,声音娇嗲:“哪有呀,人家是第一次这么喊。”
“当真?”翟靖庭追问。
“当然当真!”千妤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骗人是小狗!”
翟靖庭的眼睛太深,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
千妤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嗯,吃吧。”
千妤暗暗松了口气,连忙低头,专心对付碟子里剩下的鱼肉,不敢再乱说话了。
吃完后,服务生上了两杯柠檬茶。
千妤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
红茶的热气蒸上来,熏得她鼻尖那颗小红痣微微湿润。
她琢磨着该开口了。
赔罪饭,总得有个赔罪的样子,光吃一顿不算完,得把话说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回杯碟,发出轻轻一声磕碰。
“翟先生。”
翟靖庭抬眼。
千妤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斟酌用词,“今天这顿饭,真的很感谢您赏光,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喝多了,脑子不清楚。”
她把酝酿一路的话一口气倒出来:“所以吃完这顿饭,我们就两清,行吗,您别再把那件事放心上了。”
“两清?”
千妤心口一紧,那声笑让她发毛。
“是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吧。”他语气淡淡的,却像刀刃刮过瓷器边缘,刺耳得很。
什么叫她得了便宜?
“你怎么这样!”她的委屈像碳酸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我都道歉了,也请吃饭了,你还想怎么样?”
千妤被他看得发毛,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她脱口而出:“你不会想亲回来吧?”
翟靖庭放下交叠的腿,身体微微前倾。
“好啊。”
她张着嘴,表情凝固在脸上,像被按了暂停键。
那双漂亮的杏眼慢慢睁大,瞳孔里倒映着水晶吊灯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