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子絮絮叨叨往下说,眉眼间满是心疼:“屋里都是土坯墙,地上更是夯实的泥地,拿手轻轻一蹭,就簌簌往下掉土沫子。咱家姑娘那一身簇新的嫁衣,怕是在里头走一圈,就要沾得灰扑扑的,生生穿成旧衣了!”
“还有那房梁,上头糊的竹篾早就泛黄发脆,天知道朽了没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往下掉灰!”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脸上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神色。
孙氏的眉头早已拧成一团,见状忙追问:“更要紧的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孙婆子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更要紧的是,那里屋竟连扇正经的门都没有,只挂了块打了补丁的粗布帘儿挡着,怕是……”
怕是什么?怕是洞房都不好洞!
孙婆子每说一句,孙氏的眉头便蹙紧一分,待到婆子话音落定,她两道眉峰已然拧成了死疙瘩。
“啪!”
孙氏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周朝明呢!”
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惊得周素裳一个激灵。
“娘,爹晌午喝多了酒,这会儿正睡得沉呢。”
“他还有脸睡!”孙氏拔高了声调,“咱们闺女都要沦落到破庙乞儿的境地了,他倒还有心思睡!”
孙氏霍然起身,冲进里屋寻周朝明去了。
周朝明此时正睡的昏沉,任凭孙氏在耳边疾言厉色地数落,也只是呆愣愣地睁着眼,云里雾里的,半点也没听进去。
孙氏瞧着他这副模样,气得心口发堵,转身“蹬蹬蹬”地又冲出门外,扬声朝孙婆子吩咐:“孙嬷嬷,你去瞧瞧大房的启发在不在家,让他赶紧来三房一趟,帮衬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