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芙蕖依旧沉默。
宋清晏又道:“还有,你昏迷前说的那些话……说什么永远不会原谅我,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夫妻,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怎么能说这种话……”
话没说完,门外响起碧桃的声音。
“侯爷!姨娘醒了!说孩子在肚子里会动了,请您快过去看看!”
宋清晏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浮现出抑制不住的欣喜。
“真的?太好了!”他猛地站起身,对温芙蕖道,“芙蕖,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泠烟和孩子。”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温芙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想起当年她怀孕时,他也是这样欣喜若狂,趴在她肚子上听,傻笑着说“儿子,我是你爹”。
那时候,她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他。
如今,那些幸福,都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小姐。”
周嬷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芙蕖转头,看到周嬷嬷站在床边,手里捧着那块熟悉的令牌,眼眶通红。
“夫人,宫里传话,圣旨要到了。”周嬷嬷的声音发颤,“和离圣旨,皇上亲笔,盖了玉玺。上面还勒令……勒令侯爷此生不得踏入姑苏一步,永远不能见您和小少爷。”
“小少爷老奴已经从别院接出来了,就等在府外的马车上。”
“您……可以走了。”
温芙蕖怔怔地看着那道令牌,缓缓流出一行泪。
然后,她用力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
周嬷嬷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出这间困了她数年的屋子。
走出落梅院的阴影,走出侯府的朱门。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熟睡的小脸。
是昀儿。
他乖乖地睡着,小脸红扑扑的,还不知道娘亲来接他了。
温芙蕖看着那张小脸,眼眶一热,却终究没有落泪。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巍峨的朱门。
那个她曾经满怀憧憬走进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