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晏在客栈里昏昏沉沉躺了一个月,才勉强能下床。
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唇总是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只有那双眼睛,在听到关于“姑苏温府”的零星消息时,会骤然亮起一瞬,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死寂如古井。
第二十一章
京城又来了圣旨。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念出“抗旨出京,罪加一等,削去侯爵,贬为庶人,即日回京领罪”时,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接旨,叩谢。
仿佛削去的不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外衣。
回京后,他跪在御书房外一日一夜,自请戍守北疆苦寒之地,戴罪立功。
皇帝看着他憔悴但异常平静的脸,最终准了。
离京前,他独自一人去了温府旧址。
将军府门庭依旧,却早已换了主人。
他站在街角,远远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走上前,在石阶前站定,对着空荡荡的大门,缓缓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石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芙蕖,”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