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是真的,战功是真的,人还这么懂事。
这三样加起来,足以让任何上位者动心。
“好!好!好!”
秦山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周起的肩膀,力道很重,“周起,你是个人才!把你扔在那个鸟不拉屎的烽燧太屈才了。”
“这样,你别回去了。留在卫所,我给你个把总当当,进我的亲卫营,如何?”
一旁的朱寿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把总!亲卫营!
这可是一步登天啊!
然而,周起并不这么想。
他退后一步,再次单膝跪地。
“大人厚爱,标下惶恐。”
“但标下那帮兄弟还在鬼愁涧,那地方如今既然是天狼人的突破口,就必须有人守着。标下熟悉地形,想回去替大人守好这扇大门。”
“嗯?”
秦山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皱,“怎么?看不上把总的位置?”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这是官场大忌。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曾先生突然开口了。
“大人。”
曾先生捻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猛虎当归山林,困在笼子里反而失了野性。破阵营现有二十个队,我看这第十队也不适合周伍长了。不如……”
秦山看了曾先生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秦山也是人精,立刻明白了曾先生的意思。
这小子有野心,也有本事。既然不想在眼皮子底下当狗,那就放出去当狼。
“好!”
秦山大手一挥,“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成全你!”
“传我军令!即日起,设破阵营第21队!任命周起为第21队总旗,驻守鬼愁涧,全权负责该地防务!”
“不过……”
秦山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起,“现在库房紧张,我可没多余的兵马粮草给你。这第21队怎么带,全看你自己本事。”
周起心道,好一个指挥使,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但周起不傻,给不了现成的,那就要一张能兑现的纸。"
每迈一步,都要停顿一下。
“吁——”
周起突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怎么了伍长?是不是天狼人来了?”赵虎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长矛扔了。
“找个背风的地儿,歇会儿。”
周起指了指路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把马喂了,烧点热水。”
“这就歇?”吴老三抬头看了看天,“伍长,这才走了不到二里地,离鬼愁涧还远着呢。这时候停下来,万一天黑前赶不到……”
“让你歇就歇,哪那么多废话。”
周起瞥了他一眼。
吴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赶紧招呼朱寿去卸车、捡柴火。
周起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队伍最后。
孟蛟正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那件破烂的衣服已经被脓血浸透了。
“坐下。”
周起踢了踢他的脚。
孟蛟迟疑了一下,顺着岩石慢慢滑坐下来。
“把衣服脱了。”
周起从怀里掏出个酒壶,又拔出了腰间那把精铁匕首。
孟蛟没动。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周起手里的刀,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怕我宰了你?”
周起嗤笑一声,拔开酒壶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一口喷在匕首刃上。
“噗——”
烈酒洗刀,寒气森森。
“老子花了钱买你,你就算是把锈刀,我也得磨光了再用。现在宰了你,我那一百文钱找谁要去?”
孟蛟听懂了。
他咬着牙,脱下外衣,忍着疼痛,把已经与血肉黏在一起的单衣撕了下来。
“嘶啦——”
布条撕开的一瞬间,连带着扯下来几块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