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你爹。”
宋昀在她怀里动了动,小脸蹭了蹭她的衣襟,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周嬷嬷擦了擦眼泪,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摸出一个瓷瓶:“小姐,您身上的伤……该换药了。这赶路颠簸,伤口怕是又裂开了。”
温芙蕖轻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宋昀放在铺了软垫的车座上,让他睡得安稳些,然后才背过身,褪下外衫。
周嬷嬷颤抖着手解开她里衣的系带,当那些狰狞的伤口暴露在昏暗光线下时,饶是早有准备,她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四十九个钉孔,密密麻麻,遍布在她单薄的脊背、肩胛、腰侧。
有些已经结了深褐色的痂,有些因为颠簸和摩擦,又渗出了暗红的血水,与布料黏在一起,揭开时,温芙蕖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小姐,您疼就叫出来,别忍着……”周嬷嬷一边用蘸了药酒的棉布小心翼翼擦拭,一边哭着说。
温芙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缓缓松开。
“嬷嬷,你知道最疼的是什么吗?”
“不是这钉子扎进肉里的时候。”
“是最后一根钉子钉下时,我抬头看他。他站在那里,搂着陆泠烟,眼神里有挣扎,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之后的默许。”
“他在我和陆泠烟之间,选了保全她,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一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