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坚持把我娇养成公主的是他。
嫌弃我不懂得照顾体贴的也是他。
原来当一个人不再爱你,做什么都是错。
我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医生批准我可以回家休养。
可我的房间,墙壁被刷成了粉红色,家具是浮夸的公主风,床头挂着沈苗的巨幅写真照。
母亲讪笑一声:
“苗苗说你这间主卧采光好,就改出来给她住了,她住了这么久也习惯了。”
“搬来搬去的不方便,你直接去次卧住吧……”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躺了三年的植物人,还能醒过来?
我淡淡笑了下。
“别人住过的房间,我不要。”
我的东西都堆放在地下室里,三年过去覆满灰尘。
目光落到角落的婴儿床,突然定住。
那是我怀孕时,裴既铭特意飞去国外定制的。
他像所有新手父亲一样,笨拙地搜攻略,买来好多小衣服小玩具。
我意外流产后得了抑郁症,他推掉所有工作,带我出国散心三个月。
又斥巨资捐赠给寺庙,专门给我们的孩子修建一所佛堂,日日诵经,让他早入轮回。
如今,当初的承诺已然变质,连带这个婴儿床也落满灰尘,被遗忘在角落里。
我压下心底难以言喻的疼痛,搬开婴儿床,一个小小的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我为去世孩子立的往生牌位,刻着我为他取好的名字。
我蹲下身,想拂去牌位上的灰尘,手却僵在半空。
牌位已经裂成两半,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划痕,散发着扑鼻的恶臭,面目全非。
母亲走过来看了一眼,捂着鼻子满是嫌弃:
“苗苗有一段时间总是生病,找大师来看过,说这种小孩子的牌位晦气,要把名字划掉,用黑狗血泡上四十九天。”
“大师说的还真灵验,泡过狗血之后,苗苗的病就好了……”
沈苗怯生生来拉我的手,“知知,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既铭说了,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咱们闺蜜这么多年,你不会怪我的吧?”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贴近我的耳朵,放低声音:
“乔知许,失去一切的滋味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