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仿佛还残有温度。
容芝蓝忽然回忆起九年前,自己看到母亲那张孕检单的时候。
好像耳边霎时都消音,台风来临。
而她站在台风中央,沉默看一切被卷走,像被全世界抛弃。
没有吵,没有闹,准确来说,她没有资格吵闹。
第二天,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般,按时登上了飞往港岛的飞机。
那时的港岛,天气像带着暖意的春日,却并没给容芝蓝一丝抚慰。
她按部就班行尸走肉地报到,开学。
外表看不出什么异常。
内里却已经是一片空茫废墟。
酗酒,抽烟,疯狂去玩,参加派对。
又或者坐在图书馆一整天。
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填满思绪,来逐渐接受母亲有另一个完美家庭的事实。
直到国庆那天。
港岛的夜晚繁华美丽,维港烟花燃放,璀璨流光将水面映射得波光粼粼,所有人都沉浸在喧闹欢乐的节日氛围里。
她和合租舍友林凯晴却遇到麻烦。
回去路上,喝醉酒的二世祖拦住她们去路,不仅出言不逊骚扰,甚至还要动手拉扯,林凯晴情急之下抡起酒瓶就给他脑袋开了瓢。
二世祖刚满17岁,额头草草包着纱布,满脸暴怒没有丝毫害怕,在警局冲林凯晴叫嚣着迟早要弄死她。
警员让容芝蓝先去办手续。
她走完流程,缴纳了保释金回来,刚到调解室门口,见到里面一男人背对着她,站在那二世祖面前。
男人身量很高,穿着裁剪极为考究的定制西服,身姿挺拔,一只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露出的腕表价值不菲,闲散的姿态却带着无形的气场。
一看就位高权重,来给人撑腰的。
容芝蓝掌心开始渐渐出汗,如果对方要追究责任,她们无法脱身。
似乎是敏锐听到动静,男人侧身,视线朝她投过来。
容芝蓝在警局冷白的灯光下,看清楚了他的样貌。
在北城见过几次,她很快认出,面前男人是徐方尧的朋友,谈从霖。
母亲北城名流,父亲港岛豪门。
政商联姻,一手遮天。
容芝蓝强迫自己冷静,脑海里快速想着,如果现在联系徐方尧帮忙,能有多少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