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一出来,就有脸生的人喊住越梅:
“哎,是宋工媳妇吧,出院了?”
越梅只以为是宋远书的同事,礼貌回应:“是,没什么事儿就出院回家了。”
“你这可得好好养养啊!”
那人是矿上的老矿工,脸上刻着常年下矿留下的风霜,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塞进越梅怀里,“这里面是我家老婆子蒸的白面馒头,软和,你和孩子吃,补补身子。你可是咱矿上的功臣啊,要不是你杀了那熊,往后咱们下矿路过后山,心里都发慌!”
越梅连忙推辞,布袋子还带着余温,隔着粗布都能闻到馒头的香气:
“大叔,不用不用,太客气了,我这身子没事,不能要你的东西。”
“哎,客气啥!”老矿工摆了摆手,语气执拗又真诚,“你为了保护孩子,敢跟黑熊拼命,咱最敬重你这样勇敢的人!拿着,不然就是看不起大叔!”
说完,不等越梅再推辞,就笑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叮嘱,“记得按时换药,别干重活!”
母女俩刚走几步,就碰到了几个结伴刚从供销社出来的妇女,都是昨天在小广场上听过周秀英和刘大妮讲越梅事迹的,一看见越梅,立刻笑着围了上来。“大梅,这么快出院啦?”
“肩膀好些没?可不敢大意啊!”
说话间,一个婶子从挎着的小筐里掏出两个刚买的生鸡蛋,硬塞进越昭昭手里:
“好孩子,吓到了吧,这鸡蛋拿回去叫你妈给你冲红糖水喝。”
另一个时常见到但根本没搭过话的邻居亲热又小心地拉着越梅的胳膊,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色,语气关切:
“伤口还疼不疼?我家有晒干的蒲公英,泡水喝能消炎,回头我给你送点过去,比吃药管用。”
又有人过来给越昭昭塞了个纸包:“我这还有新买的点心,给孩子拿回去吃,别跟我客气,你搬来这么久,咱两家还没怎么走动过呢。”
“你是不知道,我娘家表弟的邻居就是被那熊给害死的,连个全乎尸身都没找回来。村里人赶上收成不好,总会想去山里找点吃的,自从有了这熊,都不敢往里走了,你这可是干了件大好事!你别推辞了,快拿着。”
越梅从无所适从到有些习惯地一一谢过——拒绝是很难的,这年代的人实在的很,热情起来根本难以招架。
顾及着越梅的伤手,大伙把东西都塞给了越昭昭,小丫头个子又不高,左手一个筐,右手一个袋,衣服口袋都塞的鼓鼓囊囊,对于这些陌生婶婶姨姨们的热情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越梅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越梅同志!”
越梅一回头,见是厂办的温主任,一脸喜气洋洋。
“主任,您怎么来了?”
厂长探望时,温主任也随行了,越梅这会打起招呼,倒是并不陌生。
“温伯伯。”越昭昭也乖乖打了招呼。
“哎呦这孩子,真乖。
越梅同志啊,你的事迹厂里报给特区了,有记者说要来采访你呢。
厂里想着把表彰的日子给提前一些,也方便他们拍照宣传,就定在明天怎么样?需要你准备一个十几分钟的演讲稿,简单谈谈就行。
你的身体……上台领奖应该没关系的吧,接受采访也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的。”
温主任边说,边打量了一圈越梅的脸色,瞧着跟没事儿人似的,比他还气色红润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