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沈慕然浑身冰冷,心像是被钝刀狠狠地剜着。
不过三年,孟晚棠就已经忘记了他是怎么断的腿,忘记了他们失去的孩子。
她曾经的悲痛,似乎只是为了一个好妻子的身份演出来的。
断腿处传来阵阵刺痛,沈慕然压下翻涌的屈辱和愤怒,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卫生间。
没多久,孟晚棠回来了,手里拿着温水和止疼药,身边还跟着姜旭。
“沈老师,好久不见。”
沈慕然像是没看见,自顾看着手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孟晚棠蹲下,喂他服药。
“慕然,还记得姜旭吗?我记得他以前是你的学员。我刚刚差点把他认成你呢。”
沈慕然抬眼扫了姜旭一眼,神情淡漠:“记得,是害我没了腿那人的弟弟。”
孟晚棠蹙了蹙眉:“慕然,别这样,他哥是他哥,与他无关。这药和水还是姜旭帮你找的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姜旭,你不是国际舞协的前主席吗?作为感谢,你就帮他……”
“我拒绝。”
沈慕然打断孟晚棠的话,手指扣进喉咙,将刚刚吃下的药吐了出来。
“也不需要感谢他。”
说完,他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沈慕然!”
回过神的孟晚棠追上来,语气不悦。
“你一定要为他哥迁怒旁人吗?我知道以前姜旭给你伴舞的时候出过点小失误,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以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跟上来的姜旭故作委屈:“别怪沈老师,他现在跳不了舞,而我能跳,他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的。”
沈慕然停下轮椅,缓缓转过身看向他们,冷笑出声。
“我这个人就是小气,姜旭想通过我往上爬,他还不够格。”
就在这时,整个剧院突然猛地一晃。
“地震了!”人群中爆发出尖叫。
随即,头顶水晶吊灯直直地坠落下来。
孟晚棠下意识喊道:“姜旭,小心!”
沈慕然看到孟晚棠毫不犹豫转身,挡在了姜旭的前面。
他则被掀翻在地,轮椅和水晶灯压着他,传来尖锐的疼痛。"
原来,一个女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胸口一阵翻涌,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孟晚棠正守在床边,满眼歉疚。
“慕然,你终于醒了。”
沈慕然别过头,不想看她。
她叹了口气,端来温水,用棉签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没有先救你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
沈慕然闭上了眼睛:“你没错。”
他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马上就离婚了,她确实没有义务要救他。
见他这样,孟晚棠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她总觉得沈慕然最近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
接下来的几天,孟晚棠哪也没去,甚至没有偷偷跑出去见姜旭。
她哄着他,一如从前那般细心温柔。
……
直到沈慕然出院这天。
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慕然啊,我收到晚棠让人送过来的按摩椅了。晚棠也真是,工作那么忙,还惦记着我。”
一旁的孟晚棠听到,凑到电话前。
“妈,孝敬您是我该做的事,等我手里的这个项目结束,陪您和慕然去欧洲旅行。”
“晚棠也在啊,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吧?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孟晚棠看向沈慕然询问:“慕然,明天可以吗?”
沈慕然沉默了片刻:“好。”
母亲心脏不好,他不敢让母亲知道孟晚棠骗他离婚,还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因为在母亲的眼里,孟晚棠是最好的儿媳,这些年她也把孟晚棠看作自己的女儿一样。
等离婚冷静期过了,他会带着母亲一起出国,再慢慢把这一切告诉母亲。
挂断电话,孟晚棠说今天要带他去爬山。
傍晚,车停在了郊区山脚下,她并没有给他带登山装备,而是推着轮椅带他去了山顶。
七年前,他就是在这里向孟晚棠求婚的,他们发誓要相濡以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