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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出院这天,孟晚棠要带他去庆祝。
沈慕然并不想去,可还是被孟晚棠坚持着扶上了车,去了剧院。
剧院里,舞台中央的领舞竟然是姜旭。
沈慕然只觉一阵恶心,断腿处传来阵阵剧痛。
幻肢痛又发作了。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孟晚棠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取下义肢,熟练帮他按摩着。
“慕然,再忍忍,这个舞团的演出很难得。”
曾几何时,只要他幻肢痛,哪怕是半夜,孟晚棠也会立刻带他去治疗。
可这一次,孟晚棠的手虽然在按摩着,眼睛却始终盯着舞台上的姜旭。
姜旭的表演结束,她突然起身。
“慕然,我去给你找药,马上回来。”
幻肢痛伴随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沈慕然转动轮椅,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口,他听见了隔壁传来的暧昧响动。
透过门缝,他看到孟晚棠正与姜旭激烈拥吻。
孟晚棠娇喘着,靠在姜旭的怀里,手摸着他的腿。
“不能像上次那样,可把我吓坏了,而且我现在还怀着孕呢。”
姜旭轻笑出声:“晚棠,我和沈慕然谁更厉害?”
孟晚棠眼里的欲望毫不掩饰:“你知道的,每次看到慕然的断腿,我就提不起兴趣的。”
姜旭嘴角微扬,抚摸着她的小腹:“晚棠,我哥在里面都三年了。之前是他的错,受罚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他的声音带上一丝恳求。
“可我就只剩我哥了……”
孟晚棠沉默了片刻,“三年了,也算是受到了教训。我会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为你哥申请减刑的。”
“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姜旭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追问道:“那沈慕然会推荐我进国际舞协吗?”
“当然。”"
现在他后悔了。
落日余晖下,孟晚棠从身后拥住他。
“还记得吗?从前我们也是这样看日落。那时候你还没出事……”
她说着从前,回忆了很多。
片刻后,她忽然话锋一转:“慕然,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剧院的事。我觉得你对姜旭可能有误会。”
她绕到他面前,半蹲下来认真看着他。
“关于推荐他进国际舞协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你别多想,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姜旭和你很像,想着让他走向国际舞台,替你弥补不能上台的遗憾。”
听着这些荒谬的言论,沈慕然只觉得孟晚棠虚伪得令人作呕。
原来,这几天的委曲求全,百般讨好,带他来这回忆美好,都是为了姜旭。
他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散尽了。
“孟晚棠,我的遗憾和姜旭有半毛钱关系?”
“我想要做的事,自己会做,不需要任何人替我。”
孟晚棠脸上的柔情一点点散去。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孟晚棠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旭的怒声。
“沈慕然不让我进国际舞协就算了,我自己可以凭实力考进去。”
“可他为什么要让人把我从国内舞协除名?他这是要毁了我啊!”
随后他传出痛苦的呻吟声:“晚棠,我胸口好痛……”
孟晚棠脸色骤变,挂断电话,看向沈慕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为什么让人把姜旭从国内舞协里除名?就因为我帮他说话?因为他能跳舞,你不能?”
“慕然,你变了,现在的你,内心阴暗得让我觉得陌生。”
她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早知道救我会让你变成今天这副样子,我宁愿你没有推开我。”
沈慕然看着眼前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挤压得没了知觉。
他为了她赔上一生,换来的却是一句“宁愿你没救我”。
“是啊。”
沈慕然的声音很轻。
“我也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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