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的眼眶有些红,鬓边的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还是记忆里骄傲又脆弱的模样。
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上辈子她恨过娘亲的固执。
恨她连累了自己。
可临死前看到娘亲绝望的哭喊,又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
“母妃放心,稚蝶会常回去看您的。”
萧稚蝶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上辈子的依赖,也没有后来的怨怼,只是平静。
沈芙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旁边的贤妃打断了:“沈姐姐这话说的,雅萱姐姐是什么人,还能亏待了稚蝶不成?再说了,稚蝶跟着大皇子读书,将来可是有大出息的,姐姐该高兴才是。”
贤妃穿着粉色绣桃花的锦袍,手里捏着丝帕,笑得柔柔弱弱。
可那话里的意思,却带着几分挑拨。
既捧了雅萱皇贵妃和萧澧川。
又暗指沈芙没能力教养女儿。
沈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刚要开口反驳,就见雅萱皇贵妃轻轻握住她的手:
“姐姐莫多心,贤妹妹也是好意。稚蝶是个好孩子,我定会好好待她,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贤妃脸上的笑僵了僵,没再说话。
沈芙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儿失态,只能讪讪地收回手。
她喝了口酒,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萧稚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上辈子她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只觉得宫里的人都戴着面具。
这辈子却看得真切。
贤妃是皇后的人,自然见不得她靠近雅萱皇贵妃。
而雅萱皇贵妃看似温和,却能不动声色地压下贤妃的挑衅。
这份气度,果然不是寻常妃嫔能比的。"
萧澧川上前一步,将萧稚蝶护在身后。
“稚蝶只是怕兄弟间伤了和气,并无他意。十弟,你先把典籍送回藏书阁,这里有我在。”
萧澧戊点点头,感激地看了萧稚蝶一眼。
弯腰捡起最后几本卷边的书,转身快步离开。
他的脚步虽快,却走得极稳。
羸弱的单薄背影在晨光里,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萧澧行看着萧稚蝶被护在身后的模样,心里的烦躁更甚:
“大皇兄,这是本殿与六弟、十弟之间的事,你何必护着这个多管闲事的丫头?”
“三皇兄。”
萧稚蝶从萧澧川身后探出头。
杏眼亮得像淬了光,“十皇兄也是我的兄长,见他被欺负,我若是不管,岂不是成了冷血之人?父皇让咱们来国子监读书,是盼着咱们兄弟和睦,不是让咱们互相倾轧的。”
萧澧樾适时咳嗽两声,打圆场道:
“三皇兄,大皇兄,曦禾妹妹说得在理。时辰不早了,再不去上课,夫子该怪罪了。”
萧澧行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萧稚蝶一眼:
“算你运气好。”
说完,转身往讲堂方向走。
萧澧斌见状,也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瞪了萧稚蝶一眼,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萧澧樾对着两人笑了笑:
“大皇兄,曦禾妹妹,小弟先去上课了。”
他的笑容柔得像浸了蜜,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转身时还悄悄瞥了眼萧澧行的背影,脚步放得极慢。
待几人都走后,萧澧川才看向萧稚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小蝶,往后遇到这种事,别自己往前冲,等哥哥来处理。”
萧稚蝶点点头,指尖攥着衣角:
“澧川哥哥,我只是……看到十哥,就想起从前在长乐宫的自己,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被人欺负。”
萧澧川愣了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柔得像拂过易碎的瓷:
“有哥哥在,往后没人敢欺负你。走吧,徐夫子该等急了。”
两人一同往讲堂走。
晨光洒在青石板上,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