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郭伯母也请早些安歇。”
杨过再次行礼,退出了涵元厅。
走在回听涛苑的路上,夜风清凉,吹散了方才厅内些许的窒闷。
杨过回味着晚膳时的交谈,黄蓉最后那句“你如今很好”,以及那匆匆一瞥中蕴含的复杂情绪,让他心中某种模糊的感觉渐渐清晰。
故事,似乎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
桃花岛的第一夜,即将过去。
而明日,又将有新的开始。
听涛苑中,杨过并未立刻入睡。
他盘坐榻上,脑海中《碧海潮生曲》的旋律与意境如水般流淌,与窗外隐约的海涛声相应和。
二流初期的内力缓缓运转,巩固着境界。
而另一边,蓉轩主卧内。
黄蓉倚在窗前,望着同一片星空,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密室钥匙。
晚膳时杨过讲述的故事,尤其是“韩跑跑”那种在绝境中隐忍求生、默默积蓄力量的姿态,莫名地触动了她。
眼下她的处境,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绝境”?毒性缠身,关系错位,内心煎熬。
但……故事里的人也找到了破局之路,哪怕方式不那么光彩。
“活下去,变得更强……”她轻声自语。
或许,在彻底解决毒性之前,在理清这团乱麻之前。
她最该做的,不是沉溺于羞愧自责,而是如故事所言。
先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让自己“活下去,变得更强”。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杨过醒后,看了看床边。
虽然痕迹还在,但是佳人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昨天他准备睡觉之时。
毒发的黄蓉自己找了上来。
然后就开始了解毒。
这一解就是一晚上。
直到一个时辰之前,才停止了解毒。
这样做也有好处。"
掌法中的虚实转换、劲力吞吐、步伐与掌法的配合,甚至其中隐含的几分《碧海潮生曲》的韵律关联,都在他心中清晰映现。
黄蓉演示完毕,看向杨过:“可能记下?”
杨过点头,依样施展。
他刻意控制着速度和力道,使得掌影看起来略显生疏,衔接处偶有凝滞,步法也稍显刻意,但招式走向、劲力运转的大体框架却分毫不差。
展现出一流武者应有的“初学乍练、天赋不错”的水平。
郭芙在一旁看着,小声嘀咕:“师兄学得好快呀……比我当初快多了。”
黄蓉心中却如明镜。
她自然看出杨过是刻意收敛了至少九成实力,那偶尔流露的一丝圆融意味,绝非初学能有。
但她并不点破,反而按照教导正常弟子的方式,上前仔细纠正他几处细节,讲解心法配合的关键。
“不错,悟性尚可。”
指点完毕,黄蓉淡淡评价,随即又道,“接下来,传你‘玉箫剑法’起手三式。我桃花岛武学,掌法与剑法相通,你需细心体会其中‘以掌为剑,以剑作掌’的意境。”
她取过郭芙的木剑,手腕一抖,剑光乍起。
虽是木剑,在她手中却仿佛有了灵性,点、刺、抹、挑,招式优美如舞,却又暗藏锋锐,剑势绵密,如箫声呜咽,缠缠绵绵,封人进退之路。
杨过看得目不转睛,脑海中《碧海潮生曲》的感悟与之隐隐呼应,对这剑法中的音律节奏与内力震荡之法,领会更深。
黄蓉演示完毕,将木剑递给杨过。
杨过接过,依样画瓢。
剑光闪动间,虽无黄蓉那种浑然天成的韵味,却也招式准确,隐隐有几分绵密之势。
他同样刻意留了力,显得内力“尚浅”,剑招“略显僵直”。
郭芙却已看得佩服不已,拍手道:“师兄好厉害!才看一遍就会了!”
黄蓉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板起脸:“芙儿,莫要聒噪。你师兄固然悟性不错,但离登堂入室还差得远。你今日功课既已完成,便去将‘玉箫剑法’前两式练上五十遍。”
“啊?又要练……”郭芙哀叹一声,但还是听话地拿起自己的木剑,走到一旁空地,开始练习。
黄蓉则继续指点杨过剑法精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阳光透过亭檐,洒在三人身上,海风拂过,吹动衣袂与发丝。
远处涛声阵阵,近处剑影掌风交错。
而黄蓉,在认真授课的眼角余光里,看着那个恭敬聆听、努力模仿的少年。
看着他因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专注清亮的眼神,心底那根隐秘的弦,被海风轻轻拨动了一下。
……
一转眼。
自那日师徒名分定下,转眼已是两年半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