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号码，听筒里传来等待音。

响了几声，接通了。

天还黑漆漆的，林晓南就感觉身边一空。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周承志已经坐在驾驶位上，正低头检查仪表盘。发动机低沉的启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点了？”她声音带着睡意，含糊地问。

“刚五点。”周承志回过头，见她醒了，声音放轻了些，“再睡会儿，天亮还早。”

林晓南摇摇头，坐起身。旁边被窝里，天天睡得小脸通红，一只小手露在外面。她轻轻把那只小手塞回被子里，裹着外套挪到副驾驶位。

窗外，另外两辆车也亮起了车灯。大家谁也没说话，像约好了似的，一前一后驶离了这片临时过夜地，在岔路口无声地分开了。

车开上主路时，东边天际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一辆车。周承志把车速稳在限速内，林晓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像做梦——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他们这一车人，朝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不停地开。

“冷吗？”周承志忽然问。

林晓南回过神来，摇摇头：“不冷，车里挺暖和的。”

周承志伸手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背。他的手很暖，带着薄茧的粗糙感。“手有点凉。”他说着，调整了一下暖风出风口的方向，让热风更多地吹向她这边。

这个小动作让林晓南心里一暖。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六点半，天光渐渐亮起来。天天醒了，自己爬下床，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走过来，很自然地往妈妈腿上一坐。

“妈妈早。”他揉着眼睛，声音软糯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