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哭,”林晓南抓住他的小手,贴在自己湿漉漉的、温热的脸颊上,“妈妈是……是太高兴了。看到你,太高兴了。”
“高兴为什么要哭呀?”天天歪着小脑袋,一脸不明白,但还是很认真地帮她擦眼泪。
林晓南摇摇头,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孩子的心跳,咚咚,咚咚,有力而规律。能闻到他头发上、身上那股小孩子特有的、暖暖的、带着点奶香和阳光的味道。
是活着的味道。
“妈妈,”天天在她怀里动了动,“你抱得太紧啦,我喘不过气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晓南稍微松了一点力道,但还是舍不得放开,脸埋在他柔软的发顶,“妈妈就是……就是太想你了。”
“我们不是天天都见面吗?”天天还是不明白,但很懂事地没有挣扎,小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妈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
林晓南只是笑,一边笑,眼泪一边不停地流。她摸着儿子柔软温热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天天,还活着。好好地活着。温暖地活着。
“妈妈,”天天忽然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我想尿尿。”
“啊?哦,好,快去。”林晓南松开手,看着儿子灵活地爬下床,踢踏着小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向卫生间。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和记忆中最后那冰冷僵硬的小身体,截然不同。
等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她才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抱过孩子的手。
手心空空的,却仿佛还残留着孩子皮肤的温热和柔软。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远处传来的车水马龙声。这个世界是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她输了前世,但赢了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