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看,爸爸妈妈还是最疼我。
清雪姐说这里的夕阳很美,可惜哥哥你看不到。
我给过你五年时间,可你还是没本事留住任何人的心。既然你这么没用,那属于你的一切,我就都拿回来了哦。
宋修远看着那些精心挑选角度的照片和充满恶意的文字,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的朋友圈。
最后,他点开和宋逸晨的聊天框,只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关掉了手机,设置了静音,任由宋逸晨再发来多少条信息、多少张照片,他都没有再点开看过一眼。
第五章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宋修远自己办好了出院手续,开着车缓缓驶向宋家别墅。
车子刚开到别墅区入口的林荫道,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猛地冲了出来,直直撞向他的车头!
“砰——!!”
宋修远死死踩住刹车,方向盘猛打,车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擦碰到了那个人影。
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是宋逸晨!
宋修远心脏骤停了一秒,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
宋逸晨倒在地上,额角擦破了皮,渗着血丝,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但胸口还有起伏。
他立刻拨打120,然后报警。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来。
宋修远作为涉事司机,也需要配合调查。
他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在手术室外等待。
没多久,纪清雪和父母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他们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甚至没顾上看站在一旁的宋修远一眼,直接冲到手术室门口,抓住刚好出来的护士就问:“我的儿子怎么样?他没事吧?”
护士被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还在手术,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
纪清雪焦躁地在门口踱步,父母则相互搀扶着,眼眶泛红。
自始至终,没有人问宋修远一句: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宋修远安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他们为宋逸晨牵肠挂肚的样子,心里那片荒芜的冻土,连一丝裂缝都没有了。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纪清雪和父母立刻围了上去。"
人们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拳脚、巴掌、推搡……雨点般落在宋修远单薄的身体上!
他被打倒在地,蜷缩着身体,护住头脸。
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骨头像是要被砸碎,内脏像是要被震裂。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到人群疯狂的叫嚷和钞票飞舞的哗啦声。
视线开始模糊,血色弥漫。
第七章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VIP病房。
身上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脸上、身上缠满了纱布。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等了很久,久到他几乎又要昏睡过去,才有一个护士不耐烦地推门进来:“又怎么了?”
“水……”宋修远喉咙干得冒烟。
护士翻了个白眼,倒了一杯凉水,重重放在床头柜上,水溅出来一些。
“赶紧喝,别按铃了,忙着呢!”说完,转身就走。
宋修远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里一片了然。
这是纪家的医院。
纪清雪那样对他,哪怕他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哪怕他住在VIP病房,底下的人,又怎么会给他好脸色?
他沉默地躺着,忍受着疼痛和干渴。
之后几天,都是如此。
送来的饭菜是冷的,换药时动作粗鲁,呼叫铃按了十次有八次没人理会。
偶尔有护士进来,也是聚在一起,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闲聊:
“听说隔壁302住的是宋家那位假少爷?真好看,又温柔。”
“可不是,纪总天天陪着呢,真是上心。”
“咱们可得好好照顾着,说不定纪总一高兴,咱们就能升职加薪了。”
“哪像这位……啧,自己作死,纪总明显厌弃他了,还摆什么谱。”
宋修远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天,护士来给他换药,动作敷衍,换完后推着护理车急匆匆往外走,车轮不小心压住了宋修远垂在床边的输液管,猛地一扯!
“啊!”"
然后,是纪清雪依旧清冷、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传来:“修远,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一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就当……给你自己一个教训。”
忍忍就过去了?
给他一个教训?
宋修远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了。
冰冷的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怎么忘了呢?
纪清雪爱的是宋逸晨,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他用了整整五年,都没能捂热她这颗石头做的心,又怎么会指望,在他和宋逸晨之间,她能相信他哪怕一次呢?
脚步声渐渐远去,无论他再怎么拍打、呼喊,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黑暗、窒息、疼痛、寒冷……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
他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幽闭空间带来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呼吸越来越困难。
最后,他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医院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里。
身体依旧很痛,但至少,不在那个令人绝望的黑暗空间里了。
护士正在调整输液管,见他醒来,公式化地说:“你醒了?你的胃做了手术,手术后有感染和出血迹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需要家属陪护,你家人呢?通知他们过来吧。”
宋修远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没有家属。帮我请个护工吧,最好的那种,钱我自己出。”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纪清雪走了进来。
第四章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色有些疲惫,但依旧无损那份清俊挺拔,听到他的话,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什么叫没有家属?我这不是在这里吗?”
“修远,是你先对逸晨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伯父伯母和我也是气急了。现在罚也罚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别赌气了。”
她顿了顿,放软了声音:“我这段时间已经把公司的重要事务都推了,专门留在这里照顾你。”
宋修远看着她,看着她刻意放柔的眉眼,听着她看似体贴的话语,心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平静,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刚要开口说不用,床头的手机响了。
是宋母的视频电话。
宋修远划开接通。
屏幕上出现父母和宋逸晨的脸,背景是阳光灿烂的海滩。
宋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修远啊,你醒了?那个……逸晨这次受了惊吓,心情一直不好,我们带他来马尔代夫散散心,可能没办法去医院照顾你了。你也知道,上次那事……你做得确实有点过分,这次就当是给逸晨的一点补偿,你别往心里去啊。”
宋修远看着屏幕里宋逸晨依偎在父母中间、脸上带着满足笑意的样子,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针头被硬生生扯出血管,手背上立刻冒出血珠,一阵刺痛。
宋修远本就虚弱,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整个人从床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钻心的疼痛从受伤的肋骨处传来,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那两个护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非但没有扶他,反而埋怨道:“你怎么回事啊?自己不小心点!我们赶着去给宋二少爷送点心呢!耽误了事你负责啊?”
说完,两人推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修远趴在地上,肋骨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试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纪清雪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宋修远,脸色骤变,几步冲过来:“修远!你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抱回床上,看到他手背上的血和痛苦的神色,立刻按铃叫医生,然后怒声质问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两个护士:“怎么回事?!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两个护士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
宋修远靠在她怀里,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雪梅香气,和一丝淡淡的、属于宋逸晨的味道。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没什么,只是被他们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倒了而已。”
纪清雪身体一僵,低头看他。
他脸上没有任何委屈告状的意思,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她心头那根刺,又狠狠扎了一下。
她厉声对护士说:“你们两个,立刻去财务部结算工资!滚出这家医院!还有,告诉护士长,彻查VIP病区!再有类似事情发生,所有人都给我滚蛋!”
护士哭着跑了。
医生很快赶来,重新处理了宋修远手上的伤口,检查了肋骨,好在没有二次断裂。
等医生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纪清雪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瘦削的脸,眼神复杂。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被他们欺负?”她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不告诉我?我就在隔壁病房……陪逸晨,是疏忽了你,但你可以来找我……”
宋修远闭上眼:“没必要。”
第八章
“什么叫没必要?”纪清雪被他这态度激得心头火起,又强压下去,“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上次的事情生我的气?那次是我……是我气糊涂了,我不该那样……可你也确实不该对逸晨……”
“纪清雪,”宋修远打断她,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想休息了。谢谢你扶我。”
说完,他轻轻推开她掖被角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纪清雪看着他的背影,那股熟悉的、强烈的烦躁和心慌感再次席卷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