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背影,蓦地周砚丞想起了曾经他们刚拿到姻缘签的时候。
鹿寻祁小心的把签放到手机背后,一边对他说:“你要把签好好保存好,不许弄丢了。”
那时他笑着调侃:“到底是谁经常丢三落四的?”
她却严肃道:“周砚丞,这个签直到还愿我都不会弄丢的,签消失我消失。”
可现在她就这样随意的说忘了,仿佛忘记了曾经的誓言一般,忘记的真的只有誓言吗?还是连同着爱...
这个猜想几乎要将他击溃:“寻寻,我感觉你最近离我好远,我感觉我快要抓不住你了,你如果有什么对我不满意的提出来好吗?我一定会改的。”
鹿寻祁依旧闭着双眼,“你不是一直让我听你的话,让我相信你,让我等你吗?现在我相信你,等你,这样还不够吗?”
这句话,将周砚丞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自唐晚默出现后,鹿寻祁的不信任如山向他倒来,每天的电话视频,让他不堪重负,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能不能多相信我一点,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连这点信任都做不到吗?我说了很快,你乖乖等着我就好,你听话。”
如今,她终于做到了信任他,理解他,可他半分都没有轻松,反而心脏像是被攫住一般,闷闷的痛不断的传来。
病床上她的背影沉默遥远的吓人,他手伸出去想要放到她身上,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护士,小声对他道:“周总,唐小姐醒了精神状态不太好,吵着要见你。”
周砚丞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烦躁:“我知道了。”
而后他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床上的人,柔声道:“寻寻,很快这一切都结束了,现在你可以暂时离开一下,但不要走的太远,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这样我才放心。”
说完他起身走到门口,对护士说:“好好照顾她。”
然后离开了。
鹿寻祁心中没有半点波澜,不过一会儿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半夜她朦胧间醒过一次,就见一个黑影走进病房捂住了她的口鼻,不过一会儿她眼皮一闭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而椅子就放在楼顶的天台边。
鹿寻祁心中一惊,转头望向周围,就见一旁坐在轮椅上同样被绑着的唐晚默。
“终于醒了啊,第一次干这种事,药量没把握好用的有点多,见谅啊。”
鹿寻祁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眼睛蓦地瞪大,这个男人她认识。
周家当初就是因为被王家构陷才落得那个下场,后来周砚丞重振周家第一件事就是让王家支离破碎,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王家的独子王 凯。
另一边的唐晚默也彻底清醒过来,惊恐的大叫:“救命,救命啊!你是谁?放开我!你绑了我,周砚丞不会放过你的!”
王 凯不屑的笑了一声,“唐小姐你放心,周砚丞马上就到,不过一个是陪他从落魄到辉煌的人,一个是救命恩人千金艳遇,我真是好奇他会怎么选。”
这句话让鹿寻祁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没等她开口问,楼道间响起急促上楼的脚步声,不过两秒周砚丞出现在了天台。
他整个人慌的不成样子,着急道:“放了她们,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如果你恨我那就直接冲我来,伤害两个女人算什么!”
这句话并没有让王 凯有任何的松动,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天台边,走到鹿寻祁和唐晚默的中间。
他看着周砚丞,眼中飘着明确的恨:“我已经家破人亡,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让你痛苦。来吧,二选一,你选谁,我就把她放了,而另一个就地下见了。”"
鹿寻祁闻言怔了一下,她确实是会的,以前周家还落魄的时候,就连他们的学费都是自己挣的,那时她找的就是一份给康复病人理疗的工作。每天要给几十个人按摩,帮助他们做康复运动,从早忙到晚一整天下来腰酸背痛,常年下来还得了腱鞘炎。
每每发作的时候,她手抖的连筷子都握不住,这时候周砚丞就会心疼的给她的手腕热敷,并发誓:“寻寻,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会再让你碰这些了。”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可现在他却食言让她去给唐晚默做理疗?
鹿寻祁感觉到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心中闪过讽刺还是点头说:“好。”
最后几天,她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说完她干脆的擦过他的肩往外走,肩膀被轻撞又消失的触感,让他心脏漏了一拍。
因为他蓦地想起曾经自己的承诺,也想起了承诺后她俏皮的话语:“好呀,你如果食言了,那我就在你的世界里消失的干干净净,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现在她不吵不闹如此轻易的同意了,她是忘记了还是....
另一个可能他不愿意去深想,只坚定的认为她是忘记了,毕竟只是一句话而已,这么多年了谁又能记的清楚。
鹿寻祁被送到了唐晚默的家,走进专门的康复房间,就见唐晚默坐在理疗床上。
见她真的来了,得意的哼了一声:“你居然真的来了,你就这么爱他,爱的连骨气都没有了?不过很可惜,四天后和他结婚的是我,他没告诉你吧,为了让唐家相信他还会和我领证。”
鹿寻祁心脏震了一下,她确实不知道原来婚礼过后,是更深的背叛,这一刻她回首过去的七年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场笑话。
她心中满是讽刺,脸上却是面无表情,淡声道:“那提前祝福你了。”
自双腿残疾后唐晚默的心里也扭曲了,鹿寻祁这幅摸样看在她眼里就是挑衅,她眼中顿时冒出火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跪下给我按。”
鹿寻祁只是不想多出麻烦,不代表她可以任由被欺辱,自然不会同意。
唐晚默直接摔了水杯,冷声对保镖道:“让她跪着给我按!”
保镖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她,用力把她往下按,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
唐晚默的声音响在头顶:“我对砚丞才是最有帮助的,他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而你只是一个垫脚石罢了,一个不知来历的人还想嫁进周家?”
忽然的鹿寻祁放弃了所有的抵抗,膝盖咚的一声跪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细碎的痛通过双膝传遍全身,鲜血溢出来浸湿了牛仔裤,她顿时满头冷汗。
周砚丞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他两脚踢开抓着她的保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语气紧张:“寻寻,你怎么样疼不疼?”
没等她摇头,唐晚默先可怜兮兮的开口:“砚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保镖那么做的,是她说我永远都是个没人要的瘸子,我一时生气才...”
鹿寻祁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身形一僵,他缓缓低头看向她,“寻寻,她说的是真的吗?”
看着他的脸,她忽然想到了以前曾多少次他也是这样问她,而她每次都条理清晰的一一解释,最后得到的只有一句话:“寻寻,你还要撒谎吗?”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她终于明白了,她的解释没有意义因为他只愿意相信唐晚默口中的话。
她有预料,这次的结果不会有什么差别,她推开他宽厚的怀抱,退了两步轻声说:“你不是只相信她说的话吗?我的解释有什么意义吗?你想惩罚就快点吧,我要回去了。”
看着她明明膝盖很痛摇摇晃晃,却强撑着站稳的样子,心尖颤了颤。
他伸手想要把她抓回怀里,突然唐晚默大叫一声从理疗床上跌下来,摔到了一片玻璃上。
顿时,周砚丞转身把地上的人抱起来,大步往外跑去。
到了门口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匆匆对保镖落下一句:“你们把寻寻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