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犹豫地、动作迅速地点开了手机通话界面上的录音按钮,将这段对话完整地记录并保存了下来。
这段充斥着恶毒与无情的话语,将成为我在未来异国他乡无数个深夜里,如果偶尔因血缘而产生一丝软弱或怀念时,用来彻底治愈任何“思乡病”或“亲情幻觉”的最佳特效药,也是最坚硬的盔甲。
“好……好吧。”我对着话筒,声音听起来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充满了妥协的疲惫。
“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以前的同事再借一点。明天……等我明天中午之前,想办法凑到钱,一定转给你们。”
“这还差不多!像个当哥哥的人该说的话!”她的语气立刻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记住,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钱必须到账!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就带上你爸,直接去你现在租的那个破房子门口堵你!我说到做到!”
电话被对方狠狠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嘟嘟作响,仿佛一场闹剧仓促收场。
我慢慢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然后又点开了机票预订的应用程序,确认了一下航班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整,从青岛流亭国际机场起飞,经停广州,然后直飞新西兰奥克兰。
中午十二点?
当那个最后的通牒时刻到来时,我和我的家人,应该已经飞越了赤道,翱翔在广阔的南太平洋上空,身处万米高的云层之上了。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勾勒出我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轮廓。
但我知道,这一切,即将与我再无瓜葛。
离开青岛的那天清晨,天气好得令人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