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中,她缓缓启唇,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没有回答对方关于抽烟的问题,而是说:“沈如晔,我会杀了沈瑞。”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沈如晔心头一震,像是被重锤击中,扭头看向沈若锦。
闪电再次照亮女人的脸庞。
她脸上满是湿痕,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蜿蜒而下,可她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哭腔,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哪怕杀了我来偿命都可以,这是我欠你的。”
说完。
他伸手轻轻拿掉她指间那截刚点燃的香烟,扔进旁边泥泞的水洼里。
他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伸过去将她搂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几乎要被雨声盖过。
“想哭就哭吧,若若。这里只有你和我,没人能听到你的哭声。”
沈若锦没有挣扎,趴在沈如晔怀里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周围这凄风苦雨的环境,如果不是感觉到胸前的衬衫布料正被温热的液体逐渐浸湿,传来一片濡湿的凉意,沈如晔肯定会以为沈若锦这么安静是要像无数次恶作剧前那样憋着坏心思准备整自己。
但不是。
父母骤然离世且死于至亲之手的残酷消息令这位从小养尊处优、骄纵傲慢的公主失去往日所有鲜活的神采。
沈若锦被巨大的悲痛攫住,痛到难以呼吸,甚至无法像常人那样嚎啕大哭,只能这样沉默地流泪。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出如此脆弱而不设防的一面。
即使罪魁祸首是沈瑞,可作为沈瑞的儿子,沈如晔还是被滔天的愧疚淹没。
“其实有件事,很早以前就该告诉你……”他呼出一口滚烫的气,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十年前,我妈走的时候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不是沈瑞。所以啊,若若,我永远支持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尽管去做你想做的,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过了一会,沈若锦动了。
她从他的怀里挣开,冷静地抹去眼泪。
“我这些年虽然都在国外读书,但也有关注其他几房的动向,沈瑞想坐上家主的位置,仅凭他一个人是办不到的,害死我爸妈的肯定还有其他人。”
她的声音要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平直的语调,仿佛刚才的崩溃只是错觉。
“沈如晔,你帮我就意味着要和整个沈家为敌,做好尸骨无存的准备。”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脱胎换骨,周身散发出冰冷危险气息的堂妹,沈如晔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坚定,穿透重重雨幕:“准备好了,现在就开始吧。”
沈若锦最后再看一眼墓碑,转身出墓园。
她走得太快,沈如晔有些跟不上步伐,雨丝落在身上,打湿她的衣衫,也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凉的玉镯垂在腕间,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