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就像是在看她的笑话……
“呵,呵呵……”周佳若笑出了声,垂下脑袋任由丫鬟们将她扶着离开了此处,将她带到了祠堂。
“夫人,大夫人说……让您抄完训诫家规才能离开。”
“……”
这吃人的嘉平侯府,终于露出了獠牙。
重阳宴上的事儿并未激起什么水花,不过值得一说的是,许是因着这事让嘉平侯心中不安,想做补救之心,故而在次日早朝之上,终于带头同意了公爹推行的新法。
“都多久没见你父亲这般笑颜了。”王氏叫了三位儿媳正院里用膳,说起这事也是为之高兴说道:“你瞧瞧,今日休沐,还特地去了北苑学堂讲课去了。”
“是。”庄氏微微笑着说道:“大朗和二姑娘听闻今日公爹去授课,都紧张坏了。”
“大朗随了大哥,已是极为聪慧,大嫂不必担心。”裴氏跟着笑呵呵说道。
“都是好孩子,我今日叫你们来也是有件事想问过你们的意思。”王氏不是个弯绕的人,早前已经私下对着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透露过一些意思了。
老大媳妇本就身体不好,对管家之事更是从未想过。
这老二媳妇倒是想过,当年进门的时候王氏也曾让其上手管了,结果那可真是管的一团糟……
“老婆子我也年纪大了,该到了享清福的时候。”王氏看着三人说道:“如今这老三媳妇进了门,你二人也多了个姐妹。”
“眼看着宁乐也要准备议亲了,我便想着让老三媳妇接了这管家之事,叫宁乐跟着从旁协助。”王氏顿了顿说道:“当然了,我也不会委屈了你们二人。”
“老大媳妇身子不好,这些劳累的事儿也就不烦你,早些年我有个庄子无人打理,老大媳妇你若是愿意,那小庄子你就拿去管着。”
王氏笑了笑将袖子里放着的地契拿了出来,这庄子面积很小,年岁也久了,但是胜在地方好。
而后王氏又拿出了一间房契说道:“这是我陪嫁铺子,这些年营收也一般,老二媳妇要是不嫌弃就帮着看看铺子吧。”
庄氏和裴氏二人面露惊诧之色,连连推诿着说道:“这怎么能行,这都是母亲手里的东西,怎好给了媳妇。”
庄氏更是觉得难过,面色苍白说道:“都怪儿媳这身子无用,不能为母亲分忧。”
裴氏亦是委屈,咬着唇说道:“儿媳愚笨,总叫母亲费心……”
陆府不比那些公侯府邸底蕴深厚,公婆出身寒门,这管家之权实在没什么好争抢的,再者裴氏当初争过一回,那可真是没少被婆母训斥,甚至还被二爷嫌弃了。
如今裴氏也不想管这个家,左右上头还有大嫂不是?
可若是就这么白白让萧千宁管她心底又不太乐意,好在婆母爽快,竟拿出了庄子铺子来。
“这些场面话就不用说了。”王氏摆了摆手说道:“我既然拿出这些东西来,那就是端水来的,莫要觉得我偏心了老三媳妇。”
“怎么会,母亲多虑了。”裴氏连连笑着开口说道:“三弟妹能为母亲分忧,我等再高兴不过了。”
“你们既是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王氏也不废话,转头让柴嬷嬷去取来了对牌钥匙,就当着众人的面递给了萧千宁道:“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萧千宁连忙俯身接过,躬身说道:“母亲如此器重,儿媳唯恐不能叫母亲、嫂嫂们满意。”
王氏笑着摆手说道:“无需太过担心,就当是历练历练了。”
庄氏和裴氏也跟着纷纷出声,竟是意外的和谐。"
周佳若浑身僵硬,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知道……
她都知道了。
周佳若浑浑噩噩的被请出了角门,等候在角门外的谢见驰踱步许久,见到周佳若出来之后,连忙迎了上去拦着她询问道:“千宁可愿见我?她人呢?”
“她,她说今日累了。”周佳若僵硬着愣在了原地,死死攥紧了手低下头来,遮掩去了脸上苍白的神色,哑声说道:“世子爷,我与宁宁情如姐妹,如今她还在怪我,心情不好。”
“待日后两家稳定了,可将宁宁请来府上做客。”周佳若僵硬的抬起头来看向谢见驰道:“世子爷不必急于一时,免得又惹母亲不快。”
“……她愿意到侯府?那再好不过了。”谢见驰听着周佳若这番话语,竟是一点都没听出不对之处。
在谢见驰的记忆里,周佳若便是萧千宁最好最亲近的姐妹。
否则前世谢见驰也不会在萧千宁病重之际,特地命人请了周佳若入府陪她。
谢见驰有些烦闷的拧眉,他不知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好端端的他竟会重回大婚之前,还如此诡异的娶错了人。
谢见驰的记忆还停留在前世,萧千宁突然病重,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已是回天乏力了。
母亲暗中找上他,谈及要为他相看续弦,早做准备。
谢见驰难得对着母亲动了怒,他与萧千宁一世夫妻相处至今,无论如何也该给她侯府夫人的体面,自成婚以来他觉得自己做的极好,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从无嫌隙,这是再难得的事情了。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萧千宁会在后来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冷淡至极,甚至最后突发病症……
谢见驰都没来得及去细查,再睁眼之时便重回到了大婚之日。
“世子爷……”周佳若在旁唤他。
“知道了,今日多谢你。”谢见驰回过神来,看了周佳若一眼实在难以对着昔日发妻的好姐妹提起什么喜爱之情,只客气冷淡的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周佳若口中苦涩蔓延,望着谢见驰离去的背影心底是说不出的郁结和不满。
她不懂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萧千宁,为何谢见驰会仅仅只见了萧千宁一面,便能如此情根深种非她不可!
院里闹着这一通,待周佳若离去之后,萧千宁直接让人砸了那处角门,叫人拉来了砖瓦当场就给那处角门给封起来了。
青兰领命前去监工,亲眼看着那处角门封起来之后,冷声对着下面的人说道:“你们记住了,日后咱们镇远伯府与周家不共戴天!”
“……”
这丫头说的话可真是吓人,不共戴天都出来了。
下人们也看明白了,咱们大姑娘这是跟周家彻底断了来往。
想来也是,原本那顶好的婚事竟叫自己好姐妹给抢了去,这姐妹还能继续做下去?
陆守安在屋内听了全部,等到萧千宁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陆守安正襟危坐的端坐着,面容严肃的看着她说道:“这回可不是我想听,一道门什么也挡不住。”
萧千宁微微垂眼不语,侧身坐去了软榻上。
陆守安见着萧千宁这般姿态,顿时有些急了,连忙起身说道:“我刚刚都听到了,你说你们在天龙寺喝了什么茶?”
“你老实告诉我,这换亲之事,是不是有内情?”陆守安虽是武夫,可也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