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涩一笑,上一世拼死生下,不也落了个被他一脚踩死的下场?
这一世能早些解脱,倒也不错。
我释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心中再无波澜。
青黛还想说什么,被我一把拉住。
辩?不辩了。
毕竟……上一世我也那般求过他,「侯爷!求求你了!我腹中胎儿可是你亲骨肉!你让他去边关,去投奔他堂舅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后来他带走了我,而苏青梅被抓入教坊司后,受尽折磨和屈辱而死。
后来我用父亲之名求得堂弟沈钊,边关镇国大将军,带兵帮他夺了皇位。
不曾想,他登基第一天,就杀了沈钊!
再之后,萧九辰便把我囚禁在冷宫,过着宫里最低贱的生活,待我十月怀胎,要生下孩子的那天,他竟活生生剜去了我的双眼!亲手割掉了我的舌头!
我忍着剧痛将孩子分娩出,却被萧九辰一脚踩住,死在了我面前。
他猩红着双眼,咬牙切齿道:「沈知念!当初如果不是你用孩子威胁我!用沈钊的兵力拿捏我!我又怎么会送走青妹!」
「这都是你欠青妹的!青妹受过的苦!我要你十倍奉还!」
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恨我……
即便是重生了,那钻心之疼也丝毫未减!
如今,我又怎会重蹈覆辙!
我直视萧九辰的眼睛,指着他怀里的苏青妹,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想让我代替她去教坊司,是吗?」
「别磨蹭了!」官员看着这一切,有些不悦,向我投来了片刻的同情的眼光,「要么选,要么,就都给我押走!」
萧九辰冰冷的目光像刀一样刻在我身上,还和上一世一样,护着苏青妹的时候,对我并无半分不舍。
这一世,我对萧九辰也再无留念,起身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去。」
萧九辰似乎有些错愕,我堂堂大将之女,竟然会自己主动说要去教坊司那种地方。
呵,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青黛哭喊着扑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衣角:「夫人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
眼见萧九辰时刻也没了往日靖远侯的威风,青黛也大胆了起来,「好一个侯爷,对有恩的夫人弃之敝履!却把个低贱的青楼女子视若珍宝!」
「你迟早不得好死!」
不等官员发话,那些原本站在后面的嫲嫲就蜂拥而上,将靖远侯府内所有女眷身上的衣物都褪去,只留下一件单薄的内衣,「靖远侯府的东西,都要充公!」
我皱眉,握住腰间的玉佩,「这是我自己的东西,能不能……」
「圣上的旨意,你最好别挑战!」那官员厌恶地打断我,视线扫过我裤角的血迹,不耐烦地摆摆手,「给她留几分颜面,毕竟是沈将军的女儿。」"
我松开他,上下打量着他,一身戎装,比几年前更加成熟稳重了。
沈钊看了看我,「阿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那萧九辰欺负你了」
「弟弟,」我连忙打断他,「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坐下再说。」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并提醒他萧九辰可能会利用他谋反。
沈钊听完后,气得一拍桌子,「这狗娘养的萧九辰!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还敢谋反!简直是狼子野心!」
话音刚落,营帐外便跑进来一小兵,气喘吁吁道:「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说是……说是您的姐夫。」
我与沈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冷笑。
这萧九辰,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来送死了。
「自己找上门来!」沈钊冷哼一声,「让他进来!」
说罢,他便吩咐白护卫将我带到了屏风后面。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便听到了萧九辰的声音,「沈将军!」
沈钊冷哼一声,故作不知情,「靖远侯为何来了?还带着个侧室,我阿姐呢?怎么不见人?」
苏青妹躲在萧九辰身后,哭得梨花带雨,「沈将军,这都是我的错……」
「那狗皇帝,不知道为何要查抄侯爷的侯府,不仅将我们二人流放,还强制将姐姐抓去了教坊司……」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沈钊的脸色,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岂有此理!」沈钊猛地一拍桌子,怒火冲冲,「可知那教坊司是干嘛的?!」
萧九辰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悲痛欲绝,「如今知念或是……」
「沈将军,若是你愿意,我们一起为她报仇!如何!」
空气寂静了好几分钟,萧九辰以为沈钊会信他这番鬼话,哪知沈钊猛地拔出长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因军功封侯的,竟说自己救不了我阿姐?」
随后那明晃晃的长剑又指向苏青妹,「或是说!你根本就没想救吧!」
苏青妹被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地扑进萧九辰的怀里,哭喊道:「沈将军别乱说!最后……是姐姐为了不连累侯爷,主动去的!」
主动?呵!
我听着这番话,心中一阵作呕。
就在我被押送进城,途径闹市之时,也曾听闻百姓如此议论,说我是自愿为官妓,只为保全萧九辰的颜面。
不在现场的人,或许真的容易被骗了!
「放屁!」沈钊怒喝一声,一脚将苏青妹踹翻在地,「我阿姐出自将军世家!怎么会主动去那种地方!」
「倒是你!一青楼女子!怎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