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梁江涛早早吃完午饭,坐公交来到了省委大院。
下车才12点30,梁江涛围着省委大院走了一圈,1:10的时候进入省委大院,按照指示来到了3号办公楼2楼219会议室。
就在上周五交材料的那间办公室隔壁,算得上轻车熟路。
这是一间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十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都身穿西装,男的还都打着领带,用严肃的神情压制着内心的紧张。
有的年纪比梁江涛明显大,估计是研究生或者博士生。
梁江涛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他穿的是一件深蓝色夹克,里面穿了白衬衣,比其他人要休闲不少。
其实在机关里西装革履的很少,除非极为正式的公开场合,从领导到办事员,都是夹克为主,有的还喜欢穿布鞋,走路悄无声息。
前世梁江涛当然习惯了天天夹克,上次交材料的时候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省委大院中基本也是这么穿,看来和县里层级不同,但基本的着装风格还是一致的。
因此,梁江涛今天没有选择穿西装,而是穿了夹克。
这样显得大方自然,提升亲和力,反而有助于面试。
其他考生当然不知道这些,极尽正式,有的还戴了领夹,搞得像出席晚宴一样,却显得露怯,怎么说呢,有点小孩儿装大人的感觉。
1:30的时候,孙平准时进场,扫视了一遍候考众人,道:“各位考生,你们是第三考场下午场,共20人,一会儿抽签,按照抽签顺序叫号到220候场,不用紧张,好好展示自己,考完后按照指示有序离开,不能再回候考室,也不能跟其他人交流,旁边有为你们准备的水和小食品,可随意取用。”
孙平说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拿着抽签盒进来了,大家围过去抽签,梁江涛抽了3号,登记好后又坐了回去。
3号挺好的,早点面试完早回去,按照一个人十分钟算,二十个人至少也得3个小时,再加上中间休息,最后一个面试完不知道到几点了,在这里枯坐一下午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越到最后考生和考官越疲惫,想拿高分很难。
抽完签孙平等人出去了,氛围一下子轻松不少,很多人开始交头接耳。
“咱们这是第三考场,看来还有其他考场,看来报名的人不少啊。”
梁江涛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侧身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年轻男生,典型的西装革履,还专门做了头发,大分头估计用了一整瓶发胶,锃亮锃亮的,身上还喷了古龙水,这打扮不去走红毯可惜了。
看着他带着稚气的脸配一个大分头,梁江涛有些无语。
“肯定很多,不过不公布报名人数,具体竞争比例咱们也不知道。”梁江涛笑笑说道。
“我听说报了四五千呢!”大分头道。
“这么多?”梁江涛挑起了眉毛。
高少阳跟他简单介绍过,这次考试不是公开报名,是通过少数名校学生处内部报名,不可能那么多吧。
“你别不信,这可是从机关干部处打听到的,你想想,咱们汉东的大学生那么多,你肯定也是汉东人吧,谁不想来省委组织部,我们系里就报了十几个呢!竞争别提多激烈了,听说一共招6个,上千人争一个职位啊!不过一旦考上就平步青云了,也值得!”
“我也就是来试试,管他能不能行,我家里就是江州的,江州市工商局已经要我了,省农行信贷部也要我,我两个好岗位在手,还不知道怎么选呢,要是省委组织部考上了,就不用烦心了。”
“你知道机关干部处吗?就是负责招录我们的处室,权力可大了!”
大分头好像有些话痨,说起来没完没了,而且故作高深,显得跟机关干部处很熟。
这样其实很没必要。"
当然,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梁江涛赚这笔钱靠的是智慧、眼光、魄力以及运用关系的能力。
缺少了哪一条?这钱都可能赚不到。
另外,这符不符合公务员有关规定?
算不算利用影响力受hui?
这一点梁江涛仔细考虑过了。
结论是,这钱是干净的,完全符合规定。
首先,低买高卖,合法合规。
无非就是做了一次中间商,二道贩子。
虽然名声有些不光彩,但在法律上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这个年代还是市场经济快速自由发展的时期,市场并不健全,也没有那么多规定。
囤积居奇、投机倒把的罪名,随着改革开放的号角吹响早就烟消云散了。
而且他这种行为客观上也促进资源有序流动,帮助商品从丰富的地区流向紧缺的地区,对整体市场配置也是有利的。
再一个,他现在还不是省委组织部的正式干部,身份只是一个学生而已,是可以经商的。
包括后续世界杯博彩和买股票的法律和纪律风险,梁江涛都仔细斟酌过了。
体育彩票也是合法合规的,就算是党员干部也不禁止买卖。
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尽可能在入职前把这件事办妥。
好在2002年的世界杯五月份就开幕,六月就结束了。
至于股票那问题就更不大了,每一个公民都能购买,就算是领导干部也不用避讳,只要不搞内幕消息那一套就行了。
梁江涛重生前很多干部都炒股,哪怕八项规定出台后,也是能拿到台面上说的,并不违规。
“老杜,你这个人情我是欠下了,将来总有一天我会还的!”梁江涛郑重地说。
他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一定有能力还杜烨这个人情。
“都说了,是兄弟的话就不要跟我客气!”杜烨又喝了一大口酒。
“好,不跟你客气了,既然是兄弟,我要给你一句忠告!”梁江涛认真地说。
“什么?怎么突然变得一脸严肃了?”杜烨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灵通虽然现在很火爆,但时间长不了,总有一天会被市场淘汰。而且这一天会来得非常快,非常急,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必须考虑及时转型。”梁江涛道。
他记得大概四五年后,也就是2007年前后,小灵通就基本没有市场了。
因为手机越来越便宜,资费也越来越便宜,小灵通生存的土壤就不存在了。"
这就是吴宏给人穿小鞋的手段,让你很难受,却又叫不出!
黄思澄听见了,义愤填膺地想拍桌子过去理论,却被梁江涛按住了。
“吃菜,喝酒,理他们干什么?”梁江涛压根不在意。
有理不在声高,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的。
黄淮由于留在了省城,所以不少其他桌的人前来敬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吴宏那里更是觥筹交错,很多人拼命向吴宏敬酒,吴宏作为政法大学的辅导员,之前带过不少学生,有些已经成了工作骨干,所以就算毕业了也不乏有人捧吴宏的臭脚。
吴宏大模大样地坐着,面对敬酒只是端起水杯浅浅的抿一口,而敬酒的人却要整杯喝完。
突然,满脸通红的刘健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对着梁江涛大声说道:“梁江涛,在这儿大模大样坐着算几个意思,马上毕业了,还不赶快向吴老师敬酒?”
刘健身高一米八,体型干瘦,外号“瘦猴”。
平时跟吴宏跟得很紧,打小报告最多的就是他,人人讨厌。
梁江涛和他同在一个寝室,更是看他不顺眼,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两人都是宁水县人,刚来的时候,刘健还想把梁江涛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可梁江涛根本不上套,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从那时起梁子就结下了。
不过梁江涛长得高大强壮,学习成绩又好,人缘也不错,刘健却也不敢欺负他。
可今天不一样了,刘健自觉进入了宁水县公安局,而梁江涛无缘进入江安海关,酒后不禁起了欺辱他的念头。
这叫借题发挥,既帮吴宏出气,又能搞梁江涛,岂不是一举两得?
看梁江涛这厮还敢不敢傲气?
媚上必然傲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刘健一脸嚣张,语气不善,旁人一眼就看出他要找茬。
梁江涛脸色略微一变,旋即又恢复常态,如果是以他前世的脾气,说不定就要跟刘健干起来,不过如今他已两世为人,又知道自己即将飞黄腾达,因此不准备跟刘健计较。
也不看刘健,也不答话,就当没听见,自顾自吃菜。
刘健的脸已经黑了,想不到梁江涛当众让他这么下不来台。
砰的一声,把酒杯重重搁在梁江涛面前,指着梁江涛道:“梁江涛,别给脸不要脸,你入党的事还是吴老师帮你搞定的,大学四年一个屁都不放,跟个没事儿的人似的,你狂什么?”
在酒精怂恿下,刘健完全撕破脸了。
“笑话,吴老师帮我搞定?入党是组织说了算还是吴老师说了算?”梁江涛一句话怼回去。
“你......吴老师是咱们年级的党支部书记,当然他说了算!”刘健脸红脖子粗地说道,他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吴老师比组织还大?组织是他家开的?吴老师让谁入谁就能入?你和吴老师关系那么好,为什么没让你入党?”梁江涛一连串反问。
“你......”刘健顿时才知道自己失言,而且梁江涛竟然当众接他的伤疤,他没入党是因为挂过科,不符合硬性条件。
刘健满脸通红地嘴硬道:“别废话,今天这酒你敬也得敬,不敬也得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