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眸光沉静:“既知麻烦,柳姑娘就别来了。”
“怎么说话呢?”大夫人没好气道。
寻常男子这个时候应该说,有什么不懂的可来问我,亦或者是借此机会培养感情。
她儿子是块不开窍的木头!
裴砚理了理衣袖。
“母亲,儿子书房有政务机密,闲杂人等不可擅闯。”
大夫人看着裴砚,她这个当母亲的,怎么不知道他书房有机密?
裴砚顿了顿,笑道:“儿子还有同僚要款待,先行离去。”
大夫人眉心蹙起。
既然在朝为官,该有的应酬款待必不可少,她到底还是点了下头。
“千万别怠慢了人家。”
裴砚点头,转身迈开步伐。
*
林婉跟季凌在桃林说话的时候,便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还以为是错觉,回头一看竟是裴砚。
她被他盯得不舒服,干脆往桃林走。
季凌跟了上去:“林姑娘,还学过诗词?”
“嗯,学过一些。”林婉怔忪了下。
她是泡在书堆里长大的,来到裴府后便明哲保身,只当个睁眼瞎。
只因裴家除了大公子裴砚,余下的哥儿姐儿略读一点书,她不好太出风头。
季凌边走边说:“那你手头可有什么珍贵书籍?”
“没有。”林婉低声说。
从前家中没遭变故前,倒是有许多藏书。
忽有一日遭遇变故,她忙着带弟弟往京城赶,哪里能想得到那些死物?
当今这世道,书籍是珍贵的,有些孤本更是千金难求。
季凌笑着开口:“姑娘若是愿意,想看什么书,可以问我要,我定会竭尽心力帮姑娘。”
林婉眼眸不经意漾出笑意:“话本呢?”
“我喜欢看的是玉面书生被妖媚狐狸迷惑的故事。”
文人雅士最不喜卖弄风骚的话本子,他们大抵是觉得里面的内容为人所不耻。"
裴砚觉得她有时胆小,总在害怕没有发生的事,有时候却胆大,攀上了他。
林婉咬了下唇,杏眸不受控地快速眨动,继而水雾弥漫晃荡。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掉落在他手背上。
裴砚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是难得的柔和,安抚她。
“我会护着你的,有我在,没人敢这么做。”
作为裴氏的宗子,未来家主,还是天子近臣,他在府上的地位尊贵无比,护一个女人并不难。
林婉怔怔地盯着他看。
裴砚笑着摩挲她的下巴,轻叹道:“你若是实在害怕得紧,我去给祖母说,让你给我做妾吧。”
“只是我父亲为人古板,伦理纲常观念强,轻视商户女,怕是会难为你……”
林婉忽然就愣住了。
她眼神清澈透亮,虔诚道:“大老爷不愿意,你便不该忤逆父母。”
“我不需要名分的。”
裴砚哑口无言。
他早该想到的,她乖巧柔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叛逆的心。
他活像个外室。
不对,外室是养在外面宅子。
像个内室。
林婉垂下眸子,长睫还沾着泪珠。
他们了解彼此是什么样的人。
他光风霁月的皮囊下,关着一头野兽,只有夜晚的发泄时,才会被放出来。
而她柔软乖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城府极深的心。
这场交易由她提出,主导权在他。
*
这次的交涉很成功。
裴砚收敛了行径,没有再跟狼似的啃她,只是其他隐私部位每一寸肌肤都有他的烙印。
一晃半个月过去。
裴老夫人的寿宴在即,这可是裴府一年一度的大事,每年都会操办得十分盛大。
“快要到祖母寿宴了。”裴棠说,“婉姐姐,你今年打算送什么哄祖母开心?”
林婉出身商户,不缺银子。"
听到动静,二夫人头也没抬。
“我听说老夫人已经给你挑出了适合的人家,你回去仔细看着,我还要忙明珠的婚事,分身乏力。”
“婉儿知道了。”林婉抿唇道。
二夫人放下毛笔,抬起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比几天前更水灵了?”
多了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二夫人愈发仔细瞧她,不过几日不见,她的脸蛋白里透红,水润了不少。
林婉怕她发现什么端倪,连忙垂头道:“沾了姨母高嫁的光,国公府的富贵荣华养人。”
二夫人抿唇笑。
“你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懂,去问明珠,她在高门大户里长大,见多识广。”
“嗯。”林婉敷衍道。
她知道裴明珠不喜她,不会主动去找裴明珠。
书房门口处,响起一道愤懑的声音。
“别来问我!”
林婉转回身,看到裴明珠大步走来。
裴明珠:“她能嫁个穷举子算是高嫁了,见识浅薄也足够了。少来挨我,省得一身腥!”
“明珠!”二夫人轻斥一声。
她这个女儿脾气跋扈,不顾及亲戚情面。
有些话可以私下说,明着却不应说。
裴明珠脸色不善:“我哪里说错了吗?林婉那种身份只能嫁个破落户!”
林婉神色微凛:“三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吃一蛰长一智的道理吗?”
“蠢货!你才不懂!”裴明珠恶狠狠道。
上一次大哥哥替四妹妹出头,害得她丢尽了颜面,这一次定要报复回来!
她看向院外的阳光,眸中闪过轻蔑。
“你若是识趣些,趁着当下日头正毒辣,出去跪在院子里,跪上三个时辰,我便既往不咎。”
林婉冷声道:
“我虽然出身商户,可也是有尊严的,你让我跪我就跪,凭什么?”
二夫人给裴明珠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别再继续说了。
但裴明珠红唇挑起,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