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语,你少吓唬我,我还有我母亲的军功庇护。”
“你母亲的军功是用来给你锦上添花的,不是用来做避风港的,靠人不如靠己,江隼你……”
“我不听,我不听,”江隼抬手捂住了耳朵:“徐素语,你凡事不能只往好的方面想,万一我努力过后不成功呢?白浪费了时间给自己找不痛快不说,人家还会笑死咱们,你就别勉强我了,我真不行!”
徐素语看着江隼这副满足于现状,根本不想改变的状态,也并不生气。
他懒散惯了,若能因为自己一两次的敦促就改变想法才比较奇怪。
但就算好事多磨,她也不想等太久,得找个机会,让他好好认清现实。
另一边,孙柔也乱了。
刚刚秦晚秋跟韩书墨聊完后,让韩书墨先回家吃饭,她自己匆匆来到了医疗器械厂家属院,找到了孙柔,告诉她徐素语是资本家小姐的事情。
孙柔听完当即就傻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聪明一世的公爹,竟然敢让江隼娶个资本家小姐,这要是查起来,整个江家都得跟着完蛋。
虽说万一真出了事,他们可以跟老爷子登报脱离关系,避免被牵连。
但她的一双儿女马上都要高中毕业了,江安邦只是个医疗器械厂的副厂长,就算帮忙安排工作也肯定得从医疗器械厂的车间干起,她的孩子可干不了粗活。
她还是得靠公爹的关系,给孩子们都安排份又轻快、赚钱又多的好工作。
她握着秦晚秋的肩膀,“晚秋,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不许出去乱传,你在医院工作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我回头会去帮你打探一下,走走后门,只要你稍微拿出点真才实学,肯定没问题。”
得到承诺,秦晚秋安心离开。
孙柔一分钟也不敢耽误,去厂子里找到江安邦,不过半个小时后,两人就杀回了老爷子家。
江隼把徐素语送回家后,见老爷子好长时间没回来,就去部队接老爷子。
这会只有徐素语一个人在家,江安邦两口子松了口气,打算速战速决。
江安邦拉着孙柔走到了沙发上坐下,看向正帮两人倒茶的徐素语,直接语气严肃的开门见山:“徐素语同志,我听说,你是资本家小姐出身?”
徐素语倒好茶,将茶壶放下,看向江安邦:“是,不过我爷爷已经登报跟我脱离关系了。”
“你倒是敢承认,他跟你登报脱离关系有什么用,你不还是个资本家小姐?你当江家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这种人想嫁就能嫁的吗?做人不自量力也该有点限度,你现在就去收拾一下行李,赶紧给我离开!”
孙柔拍抚着江安邦,低声:“安邦你消消气,你好好跟徐同志说,我打听了一下,她之前好像的确是来跟韩家的韩书墨结婚的,只是韩家没同意,想来也是知道这出身很麻烦才拒绝的,徐同志这不也很通情达理的离开了嘛,那她也不会为难咱们家的。”
孙柔说着,走到徐素语身边,温声:“徐同志,真不是我们江家不愿意收留你,实在是你的出身太难看了,我们不能让你的出身毁了老爷子的一世英名,还希望你能体谅我们。”
若是换做旁人被人如此羞辱、驱赶,只怕早就受不了拎着包离开了。
但徐素语很平静:“我知道江爷爷是英雄,也明白你们的意思,但我希望你们能认清一个现实,别人可以置喙我的出身,但你们不行。
因为当年若不是我爷爷救了江爷爷,那江爷爷早就不在人世了,不会存在你们所谓的今天,更不会有江叔叔的存在。”
江安邦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扔到了地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们这一家的资本家?”
瓷杯的碎裂声和江安邦的咆哮声都没能吓住徐素语,她淡然点头:“事实如此。”
江安邦冷嗤了一声:“你这女人简直不知所谓,我不管你的那些歪理邪说,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滚!”
“我会站在这里是爷爷亲自把我带回来的,那如果需要我离开,也得需爷爷亲自开口,江叔叔,你说了不算。”"
秦晚秋那边也没有找她的家人陪伴,而是孙柔的女儿江明雪陪着一起过来的。
江明雪看到江隼夫妻,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冷冷的看着,那眼神就像是毒蛇一般,让徐素语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了不友好。
倒是秦晚秋挽着江明雪的手臂过来,热情的跟两人打招呼:“江隼,徐同志,你们来啦。”
江隼嫌恶:“你这废话说的,我们没来,你看到的是鬼?”
江明雪蹙眉,冷声:“江隼,你对我表姐说话客气点!”
“老子就不客气你能怎么样?矮冬瓜!”
江明雪眸色阴冷的看着他,冷嗤:“你除了用我的身高攻击我,也没有别的本事了,一个不学无术克死亲妈的臭纨绔而已,随你说什么,我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江隼的逆鳞就是他的生母,他抬起巴掌就要挥向江明雪。
徐素语看到了江明雪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和嘴角下压的弧度,她一把握住了江隼落下的手腕,顺势与之十指交握,声线温和的开口。
“阿隼,不介绍一下吗?这个不太有素质,只会用别人已逝亲人伤害人的女同志是哪位?”
江隼因为徐素语这一握,心里被拱出的怒气顿时消散大半:“她呀,跟李明光一样,都是孙柔从前面那个家里带来的拖油瓶。”
秦晚秋蹙眉:“江隼,我小姨夫是真心爱我小姨的,没人会觉得自己爱人的孩子是拖油瓶。”
徐素语浅笑:“那秦同志对拖油瓶的理解,可能跟江隼的不同,站在江隼的立场上,这位女同志跟江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吃着江家的,喝着江家的,还羞辱江家的子嗣,不是拖油瓶是什么呢?”
江明雪并未反驳什么,只冷冷的睨着徐素语。
倒是秦晚秋有些愤慨:“徐同志,刚刚不是我表妹先羞辱江隼的,分明是江隼先羞辱我表妹是矮冬瓜,我表妹才反击他的。”
徐素语点头:“江隼给人取外号固然让人讨厌,但我婆婆分明是为国捐躯,江明雪同志却说她是被江隼克死的,这是实打实的中伤和诬陷英雄子女,现在就算是去公安局,她也是错的,要去吗?”
江隼看着徐素语如此有理有据的维护着自己,那种一个人在海上行孤舟的孤单感好像散了,心里也暖洋洋的。
原本不屑搭理徐素语的江明雪,终于嗤了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把我爸妈气病了的徐素语,今日一见的确名不虚传。”
徐素语的目光怡然自得地落在她脸上:“这位同志言重了,我并不认识你父亲,至于孙阿姨……她生病了吗?她自己说是被我气病的?
不会吧,别人刚丧妻她就能迅速爬床逼宫的人,应该不至于是个玻璃心,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但她毕竟是个长辈,回头再见面,我会跟她好好赔个不是的。”
江明雪审视徐素语的视线像是啐了冰般,那冷漠的眼神,一点也不像一个18岁花季少女该有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
“徐素语是吧,很好,我记住你了!”
“我的女人当然很好,用你这脏东西记?滚一边去,看到你们这两张丑脸我就想吐,”江隼抬手搂着徐素语的肩膀就往前走:“姐姐,别理这两个丑东西,看久了还得洗眼睛。”
徐素语温声:“好了,对女孩子说话还是要客气一些的。”
江隼边走边切了一声:“你这样的才能叫女孩子,后面那种贴在门上当门神都得嫌丑的货色不配。”
江明雪歪着头,直直盯着两人的背影,刚刚还透着冷意的眼底瞬间变得阴毒了几分。
秦晚秋看到她的眼神,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这表妹从小就给人一种阴仄仄的感觉,做事也毒,得罪她的人她都会报复回去,以至于她身边根本没有朋友,就连自己有时也怕她。
今天若不是小姨说,小辈之间的事情,她一个长辈出面会被江老爷子挑毛病,让表妹来给自己撑腰,两人也很难一起出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