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复杂的光。
他早察觉她的戒心,却没想到她会这般干脆地离开。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兰草帕子,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这小丫头,倒是比江湖上的老狐狸还警惕。”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换了身普通的粗布衣衫,悄然跟在萧稚蝶身后。
他知道她身上藏着秘密,也知道有人在暗中追杀她。
此刻离开,只会更危险。
泉州的午后,暑气渐浓。
萧稚蝶寻了家临湖的驿站住下。
刚点了壶泉州特产的佛手茶,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
“就是她!在雍城坏了咱们兄弟好事的小蹄子!”
三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黑衣人。
正是那夜被顾然打跑的采花大盗。
驿站掌柜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躲到柜台后:
“各位好汉饶命!这姑娘是住店的,与小的无关啊!”
萧稚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缓缓抬眼,看向为首的汉子,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看来,那晚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
“教训?”
为首的汉子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小蹄子抓起来,让她知道咱们的厉害!”
黑衣人蜂拥而上,眼看就要冲到桌前。
萧稚蝶放下茶杯,屈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她与暗卫约定的信号。
“唰——”
几道黑影从驿站的梁柱后窜出,动作利落得像鬼魅。
为首的暗卫穿着黑色劲装。
正是她这五年用经商积攒的银子培养的暗卫统领,弦。"
他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眉眼间的沉静与偶尔的娇俏交织。
让他想起幼时母妃院子里的那株腊梅。
看似柔弱,却能在寒风里开出艳色。
残雪消融时,逸雅阁的竹林已冒出嫩青的笋尖。
萧稚蝶每日清晨醒来,总能看见窗棂外洒着的晨光。
伴着瑶竺和姝樱轻缓的脚步声。
这段日子,她早已习惯了逸雅阁的安稳。
萧澧川每天都会等她起床一起用早膳,一起去国子监。
然后一起回逸雅阁。
午后放学,萧稚蝶常会留在萧澧川的书房看书。
他的书房堆满了经史子集,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暖得人昏昏欲睡。
有时她看得太入神,直到天色擦黑才发觉。
萧澧川便会放下手里的书卷,弯腰将她抱起。
他的动作很轻,一路抱着她回隔壁的房间。
……
这般安稳的日子过了月余,宫里终于传来了消息。
皇帝给萧稚蝶定了封号。
唤作“曦禾”。
“曦”为晨光,“禾”喻柔嘉。
既合了她公主的身份,又暗合沈芙和帝王的旧事。
消息传到逸雅阁时,萧稚蝶正和萧澧川在书房看书。
“曦禾公主。”
萧澧川放下书卷,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
“这个封号很好,往后你便是大盛正经的公主了。”
萧稚蝶手里的笔顿了顿,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有封号。
这辈子却得了这样体面的称呼。
她抬头看向萧澧川,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