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酒瓶轻放在弟弟面前,轻声说:“ 这个快。 ”
深色的玻璃瓶身线条利落,正是那支价值百万、被无数藏家追捧的轩尼诗百年禧丽,此刻它存在的意义,仅仅是能让某个为情所困的人更快地醉去。
闻淮宁看也没看,几乎是粗暴地打开,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却浑然不觉,只想让那团火烧得更旺些,好把心里那张带泪的脸庞彻底焚毁。
闻砚知手臂舒展地搭在台面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弟弟脸上,懊悔与怒意来回交替。
他将一切尽收眼底,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无声的陪伴,便是他最深的纵容。
琥珀色的酒液一杯接一杯地消失,不知过了多久,闻淮宁的眼神开始涣散,他猛地抓住眼前的睡衣袖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其揉皱。
“哥…”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醉意,“ 她为什么拒绝我?是…是不是我犹豫不定,她生气了?”
他不等回答,自顾自地陷在回忆里:“ 包厢里…她说心脏不好…我信了…”他语无伦次不知在说什么,“ 扣子为什么在前面…”
闻砚知垂眸,看着弟弟紧抓着自己袖口的手,眼神深邃如夜地想: 因为你,不在前面怎么碰到那方圆润。
“后来…”闻淮宁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迷醉的享受,“ 她拉我进音乐室…给我手,”说话间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 太舒服了,嘿嘿… …”
这是彻底醉了,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断断续续地诉说着那些极致的亲密,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灼烧他自己的理智。
闻砚知始终沉默地听着,像座包容一切的大山,直到弟弟醉倒在一旁,呼吸变得沉重,他才轻轻掰开紧握衣袖的手指。
他目光扫过闻淮宁沉睡却依旧紧蹙的眉头,最终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夜色正浓,而某些悄然滋长的东西,似乎再也无法回归原有的轨道。
昨晚京大发生了一件轰动的大事,闻二少追求苏挽凌被拒绝了,女主角伤心落泪地离开,这里面没故事谁信?
第二天,这则大新闻在同学之间快速传播,三五成群的学生走在一起,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大家压低声音猜测,是不是闻二少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正常逻辑就算不答应,也不至于哭着离开,可见两人之间有不为人知的纠葛。
当流言在同学间发酵蔓延时,闻淮宁正陷在沉睡中,上午十点多,他才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醒来。
卧室外的两名女佣听见动静,对视一眼,一人转身去准备醒酒汤,另一人则安静守在门外,敲门声响起,他靠坐在床头,嗓音沙哑:“ 进来 ”
女佣将温热的醒酒汤放在移动餐板上,轻声说:“小少爷,您的醒酒汤。”
他接过一饮而尽,看着女佣收拾妥当,恭敬地退出房间。
闻淮宁重新躺下,脑海中闪过昨夜零碎的片段,自己似乎对大哥说了很多话,具体内容模糊不清了。
他揉了揉眉心望向窗檐出神,内心挣扎不已。
去找她…不去…
两个念头在他脑中反复拉扯,从洗澡到刷牙,他一直在纠结,直到下楼吃午饭,看见餐桌前端坐如常的大哥,他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有多明显。
闻砚知的目光从他身上淡淡掠过——还好,至少衣着整洁,没有颓废到不顾个人形象的地步。
兄弟二人沉默地用着午餐,偌大的餐厅安静得只能听见餐具轻碰的声响,这样的氛围若是换了苏挽凌,怕是一刻也待不住,但对向来话少的两人来说却是常态。
闻淮宁食不知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一贯冷静的眸子里带着难得的小心翼翼,他期期艾艾地问:“哥……我现在去找她,她会见我吗?”"